那是一个“大块头”。
很高,很壮,站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里全是敬畏和恐惧。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壁炉之家的孩子们看库嘉维娜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大块头在说话。
嘴在动,声音也发出来了,但幻月寒听不见。
脑子里的警报响了,“危险——危险——危险——”
尖锐的,刺耳的,盖过一切声音的警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像是要把她的头骨震裂。
她听不见大块头在说什么,但她感觉到有人在推她。
一只手,两只手,更多的手。
那些人把她往某个方向推,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想反抗,但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手,推着她,挤着她,根本不给她停下来的机会。
然后她站在了一个“擂台”上。
说是擂台,其实就是一片空地,比周围的地面高出一点,边缘用粗绳围着。绳子上有干涸的血迹,一层叠着一层,不知道是多少人留下的。
地上有一具尸体。
女人,很年轻,喉咙被割开了,血还没干,从伤口往外渗,在她身下聚成一滩深色的洼。
幻月寒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刚死没多久。
她的目光移开,扫过周围的地面,一把单手剑掉在不远处,刃口有豁,但还能用,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没有壁炉之家的好。
但够了。
她抬眼,扫视四周。
人很多,多到看不到头。那些人挤在擂台的边缘,伸长脖子往里看,眼睛里全是同一种东西……
是疯狂。
那种眼神她见过,在决斗场边上,在那些押注的孩子眼里,在那些希望看到“有人倒下”的人眼里。那是一种把别人的生死当成消遣的眼神。
那些人现在就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他们认定她会死。
幻月寒把剑握紧。
第一个对手上来了,是那个大块头。
他真的很大只。比她高两个头,比她宽一倍,手里拎着一把重剑,光是剑身就比她手臂粗。那人朝她冲过来,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得震天响。
她躲开了。
重剑砸在她刚才站的地方,溅起一片碎石。
她侧身,滑步,绕到他侧面。
那人转身,又劈过来,她又躲开了,几个来回下来,幻月寒已经摸清了他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