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寒将自己隐在人群的末尾,目光却像精准的箭矢,穿透混乱的场域,牢牢锁定在那个白黑头发的身影上——佩露薇利。
不得不承认,母亲看重她是有理由的。
佩露薇利的动作高效、冷静,甚至称得上优雅,却蕴含着冰原裂痕般的致命力量。她手中的武器是再常见不过的单手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明确的意图与收割的决绝。
幻月寒冷静地评估着:很强,以自己目前十三岁的身体与经验,正面对抗胜算渺茫。
但那又如何?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
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场上的厮杀逐渐走向尾声。惨叫、怒吼、兵器碰撞的锐响慢慢停歇,最终归于一种沉重而血腥的寂静。候选者们倒在地上,生命如同熄灭的烛火,迅速冷却。
只剩下一个人,站在弥漫的血色之中,微微喘息。
佩露薇利。
“戏看完了。”
幻月寒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得毫不犹豫,甚至比其他神色仓皇或敬畏的孩子更早。她得给那两位“母女”留下谈话的时间,不是吗?留给库嘉维娜去安抚、去教导、去进一步将胜利者塑造成她想要的形状。
然而,当晚佩露薇利回到公共休息区域时,幻月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异样。那不是胜利者的荣耀或疲惫,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东西,那表情紧绷,眼神比往日更加空洞,甚至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
幻月寒靠在最远的墙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墙壁。
“这不是她想要的吗?”她心里泛起冰冷的疑惑,“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并且确信自己会活到最后吗?”
那此刻这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阴郁和压抑,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名字忽然跳入脑海,是那个总是带着开朗笑容,像小太阳一样围绕在佩露薇利身边的女孩,克雷薇。对了,她好像也在这场“选拔”中,然后,死了,死在佩露薇利手下。
“难道是因为这个?”
幻月寒无法理解。为了一个所谓的“朋友”,为了一个注定会在残酷规则中消散的温情,而产生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影响到了刚刚到手的“王”的资格所带来的冰冷稳固感?
她不知道答案,或者说,她“不能”知道。
因为几天前,她在训练场角落捡到一本不知被谁遗落的旧童话书。书页泛黄,故事幼稚,但其中关于“诅咒”的描述,像一根冰锥刺进了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