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生凝神看了下他们胸前的校徽,露齿一笑:“小晔的同学?”
“你是谁?”
“你猜?”
名叫“你猜”的男生,带他们走进巷子、又指着旁边几家:
“原来可没这么安静,这儿开缝衣厂,这儿是专染牛仔裤布料的,结果我弟嫌吵,用无人机把他们吓得不续租了,我弟只花了一万块钱一年,就把这一片几个院子都租下来。”
何、袁:……
钟小琳说:“这些院子的房东也不是等租金用,是等拆迁补偿的吧?一万块一年也总比没有的好。”
男生:“哎哟你可以呀,跟得上我俩的想法。”
看这人从头到脚不务正业,钟小琳呵呵:“我倒不觉得这句话是褒义。”
男生:“那你就当我在贬你呗。”
和唐晔的毒舌有得一比。
走到巷子第三家,那男生一推旧铁门,就听见前面半空中传来某人凉凉的毒舌:“放下食物,滚。”
男生回头对他们三人说:“他让你们滚。”
里外四人同声合奏:“是你!”
踏进门口,只见这院子大概有大半个篮球场大小。南方冬天傍晚,天已全黑下来,院子一角的墙上有盏发着惨白的节能灯泡。
众人抬起头时,两边竖着好些两三米高的细铁杆,还有些横杆把它们连起来、类似于超大的拱门那样,有的“门”上还用绳子吊着些比呼啦圈小些的铁丝圈圈。
这时两台与课本差不多大小的无人机,同时从中间拱门最边缘的两个圈圈中穿过,往院子最末端的两层小楼飞过去,最后一左一右地悬停在远处二楼、它们的小主人身边。
隔着整个院子,站在院子末端的小楼阳台上的漂亮少年,对三个同学笑出小虎牙:“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何嘉南三人都还在惊奇中,刚才那男生已带头走进院子,啧啧之声不断:“你可厉害了,当场对妈妈三跪九叩是吧?把她气得胸口疼。”
唐晔没理他,穿过一扇木门下了楼梯,招呼三个同学赶紧过来。
那男生又叭叭:“哼!你还敢撵我走呢,姐姐问我知道你在哪不。我要告诉了她,她直接让人来把这块地皮铲平了。”
“二少爷要是继承唐家,把这块地皮专门留着送给我好了。”
唐晔凉凉地开了尊口。
“三少爷要是继承唐家,整块地皮都是你的不好?直接铲平,再联合相关部门把它弄成标准无人机赛场。”
那男生回敬他。
唐晔没再理他,带三个同学参观楼下这个灯光通明的宽阔空间。
刚才一边走进这院子,何嘉南他们一边惊叹:
典型的城中村自建房,前院后屋结构。
院子里那些铁架子,估计就是他训练无人机用。
从院子到屋里都是那种水泥地面,有够粗糙的。
据说以前是小型的布料加工厂,现在一楼的这个屋门口,还保留着约三米宽的卷闸门。里面感觉像教室那么宽,但看起来比教室还长一点,屋顶也比教室的高出好多。
几个明晃晃的大灯下,靠墙的开放式货架上,起码好几十台大小不一的无人机;有一台最大的,说是机体长50厘米。
问唐晔这大家伙能干嘛,这家伙笑笑不肯说:“反正贵重家当。”
另一边窄一点的货架上是大把大把零件和工具,还有好些厚厚的书,倒是分类得很细。
中间有张好长好宽的不锈钢大桌子,围坐五六人也绰绰有余,可惜只有一张高脚板凳。
末端的窗前有张挺舒服的转椅,还有张挺宽的旧铁腿木桌,一个电脑显示器上全都是代码,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保中。
那“二少爷”把打包过来的鸡顺手往不锈钢桌上一放,就硬是扯着对唐晔及他的东西没多大兴趣的钟小琳,说要一起做饭。
钟小琳心思一转,和这家伙在一起才能八卦到更多东西。
他俩出了工厂生产间的卷闸门外,这男生熟门熟路推开左手边的小屋。
原来是个厨房,有电磁炉和微波炉,有两口锅。
男生先烧了水,又让钟小琳回去把鸡拿过来,放进微波炉叮热。
钟小琳:“喂你叫啥名字?”
男生:“‘喂’。”
钟:“白痴!”
男生嘻嘻一笑:“也行。”
钟小琳翻了个白眼:“那你高二?高三?”
男生:“也是高一呀。”
她有点惊讶:“你俩是双胞胎?但你和唐晔好像不太像啊。”
而且她突然发现,这男生和今天来学校的唐妈妈长得更像些。
那个白痴马上反问:“那你觉得我俩谁帅些?”
钟小琳无语:“白痴!”
“谢谢!”男生嘻嘻哈哈,“见你投我一票,那我也直说了。”
“我妈好忙的,25年前给我们生了个大姐,又在16年前的10月份生下我,又过了三个月生下小晔。你信吗?”
哪个妇女生完小孩三个月后还能生一个小孩?
未等钟小琳回答,男生已笑着补充:“所以真相是,小晔不是我妈生的。”
钟:……
“甚至还不是我爸生的。”
男生再次笑眯眯:“我妈的说法,是我爷爷快60岁才和外国嫩模生的娃,即他是我三叔;我爷爷的说法:他是我二叔的遗腹子,我二叔早年在国外念书时与一个女生怀的,可惜他死时都未必知道有小孩了。两个说法,你信谁?”
……豪门果然玩得欢。钟小琳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他又漫不经心:“谁生的不重要,但小晔的确是唐家的种;4岁多被带回唐家大宅,以我爸的三儿子入了族谱,还和我这个正统又公开的长房长孙唐天大帅哥,有着同样的继承权。要你是我妈,你急不。”
“那……他亲妈呢?”
“谁知道。”
——据钟小琳后来悄悄与何、袁两人一说,才明白今天下午,唐晔为什么对这所谓的“母亲”如此大礼。
从小只能住在唐家豪宅厨房旁边的工人房,过的日子可见一斑。
一边与这男生一起煮面条,钟小琳想了好久都不知怎么说:“反正你算他堂哥也好、侄子也好,唐晔和你一样大,你有啥分他一份就好了嘛。”
唐天沉默了一小会儿,难得没那么得意:“我也是我妈养大的,你觉得我小时候对他是什么态度?”
又自顾自叹道:“哎~都是往事。年少不知弟弟香啊!”
钟小琳指指大厅那边:“那你可千万别让那一对癫公癫婆听到,他俩会揍死你,跆拳道黑带。”
唐天盯着卷闸门透出的大白光——
“我弟,是不会有朋友的。”
“相信我,他会吓走他们,吓走周围所有人。”
“……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