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工作间外面的右手边,就是刚才唐晔站着控制无人机的楼梯转角,通向二楼,据说是他睡觉的地方。
见袁雅维真的很感兴趣,何嘉南只好主动说:“上去玩玩。”
三人蹬蹬蹬上了这开放式水泥板楼梯,开了那扇木门。
楼上的房间只有楼下工作间的一半大,也是水泥地板。
进门鞋架上有两双球鞋,窗边是个大书桌,有个平板和大耳机,充电线整整齐齐扎着;旁边的书架上几乎都是学校发的课本和练习册等,也没啥别的东西。
唐晔又吐槽他们不帮他把东西顺便拿来。下午他翻墙走人时,书包和自行车都还在校内。
室内有股淡淡冷香,像松又像梅,似乎来自于衣服。
他们又被他挂衣服的东西惊住了——书架书桌后面靠墙处,居然只是个不锈钢单杠式衣架。
挂着从夏到冬的好几套校服,加上两件长袖白T、一件白衬衣、一件从头到脚的那种长款黑色大羽绒服,没了。
“你所有的衣服?就这些?”
虽然干净整洁,但这也太少了吧。不但女孩子吃惊,连何嘉南都有点意外。不过想想也就见过一次他穿私服,就是这件棉质白衬衣。
唐晔笑得邪里邪气:“你们要看内裤?”
说着就想打开架子下面的塑料收纳箱,却被两个同学毫不留情联手拍扁。
床倒是不小,一米五的,蓝色水波纹的床单被套,看起来软乎乎,是两人唯一觉得像人呆的地方了。
床头位置有个粗钉子,上面夹着一个最普通的小节能灯,大概也是防止磕在钉子上。
简直是粗砺得不能再粗砺。
袁雅维看这玩意儿,呐呐说着:“上次捐款你还一下子捐两千,我突然想把这钱还你。”
唐晔差点没笑到扶墙:“两千不够,利滚利你得还我两万……以为我没钱花才住这儿?这想法大可不必。”
袁雅维羞红了脸,想到他那十万元奖金,还是唐家少爷,赶紧岔开话题:“哎你怎么没什么玩具啊,何嘉南家里玩具可多了,高达都有整一排。”
何嘉南打着哈哈:“他下面的玩艺儿可比我的高达好玩,起码真能动起来。”
唐晔不置可否笑笑。
两个同学又看见洗衣机居然就放在床尾对面,上面搁了个普通的塑料盆。说旁边这扇塑料门里是浴室。
有个开着瓶盖的大瓶洗衣液,一室冷香的来源似乎就是它了。
房间另一扇小铁门推门出去一看,是与这房间差不多大小的阳台,也有些铁架子,晾着校服毛巾拖把等。
从阳台放眼望去,果然唐晔的哥哥没说错,这待拆迁的城中村还真没几户亮着灯。
袁雅维的心砰砰跳:“你看鬼片吗?也不怕鬼?”
唐晔撇撇嘴:“不怕啊,鬼有什么可怕的。”
三人在阳台上站了会儿,听见楼下响起一阵吉它声。侧耳一听,是前几年很流行的一首什么曲子来着?
“Tonight, we are young…”
清亮的男声伴着吉它声唱了起来。
袁雅维趴在阳台边缘一看:“是你哥哥在唱歌耶,哎他弹吉他还有模有样的嘛。”
此时那男生和钟小琳看似已煮完东西,两人坐在门口的旧木条凳上。
唐晔点点头:“嗯,他会弹会唱还会自己写歌,挺厉害的。下去呗。”
三人再次穿过唐晔的房间,又从房间外的楼梯下了楼。
刚好听见钟小琳问:“不会吧唐天,你这万里地产家的太子爷,正事不干,去搞音乐?”
唐天边弹边说:“傻子,那老头子和我爸妈搞事业是他的事,我干嘛要继承。我就想当歌手,有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
袁雅维快人快嘴:“反正你们家还有唐晔嘛,一看这脑瓜子就是做生意的……”
又想起刚才来时三个人说的笑,不由得咯咯笑起来。
此时她还没听说唐晔家里的复杂关系,钟小琳却连忙拍拍她让她别讲了。
唐晔:“我也没兴趣。面条煮好了?”
屋里的不锈钢大桌上摆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还有打包盒装着的外卖烧鸡。
但怎么坐?没那么多凳子。
唐晔东看看西看看:“把这两个收纳箱搬下来叠着坐。”
何嘉南见他要动手搬箱子,忙说:“你别动,我来吧。”
这段时间见他拿笔写字没啥问题,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肯定还不能负重。
而唐天已一把抓住他右臂、拉开校服外套的袖子,见他还好好缠着弹力绷带,也没说什么。
“哎你这手是不是扭伤了?大家前些天都在猜。”袁雅维又追问。
“没事。”唐晔随口应付。
见那人一直抓着唐晔的手,何嘉南刚一皱眉走过去。
此时唐天审视完才终于放松了力道:“下次再这样……”
后半句话别人听不清,但察觉这威胁的语气,钟小琳笑着说:“哎唐天我发现你蛮霸道总裁的啊。”
女生们正是对这些标签敏感的时候,一听这话,袁雅维也嘻嘻笑起来。
被同学注视并嘲笑,唐晔挣开了哥哥的手。
面连着锅是端了上来,但全部碗只有四个,最后何嘉南只能就着锅吃。还好之前唐晔攒下些一次性外卖筷子,才不至于让大家吃手抓面。
何嘉南就着锅吃了一大口只加了盐的面条:“好神奇,虽然我们这伙人也常在一起吃饭吧……”
又扫视着各人手里毫不统一的筷子汤勺。
唐天接口:“没试过连餐具都是拼凑的?好玩吗?”
钟小琳夹起面条小口吹了吹:“唐晔平时要是有你一半多话就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