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汝笙抬手,示意弟子不用再多说:“回去领罚。”
接着,又转过视线看向季移月,无奈道:“此事是我管教不严,既是如此,阁下放心,无论后面合欢要做什么,都不会与阁下危害。”
“不。”季移月平静开口,“我对你的处理并不在意,我从一开始就是在问,你的鳞粉,要做什么?”
“只是门中弟子不慎撒了去,阁下。”项汝笙含笑,笑意不抵眼底,含糊着说,“常人都有犯错的可能,那孩子也不过才三十出头,何苦相逼?”
“你不认识我。”
项汝笙蹙眉,面上接着季移月的话,笑说。
“阁下若是愿意告诉我,是何派别,我自会带着门中弟子登门道歉。”
“我的意思是。”季移月说,“你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吧?”
项汝笙在刹那间屏住了呼吸,眼神直勾勾看着季移月,迟迟没有说话,仿若无声的打量。
“你的鳞粉,不止洒在了一处,又何必做戏佯装迁怒同门。”
季移月的目光随意扫过那跪地弟子身上,那弟子似乎是感觉到了季移月的视线,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季移月淡淡移开视线。
“……阁下当真聪明。”沉默片刻后,项汝笙倏然笑出了声,索性懒散地向后一靠,接着手指抬起,身后的合欢弟子当即会意,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我叫项汝笙。”
待所有人下去后,那项汝笙缓缓开口,一双含情眸子静静注视着季移月,却没有半分柔和的意味。
“季移月。”
项汝笙眉头一挑:“移月的仙尊的移月吗?好名字,阁下此来到底是为何,现在无人,可以说了吧?若只是发现鳞粉,阁下应当不会这样有耐心等着我说话吧。”
“裘府。”
季移月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眼见项汝笙毫无波澜的眼眸,便晓得自己此番是来对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项汝笙,等待着项汝笙的回答。
项汝笙扯了扯唇角,眼神复杂,但还是开口说。
“你是第一个察觉合欢与裘府关系的修士,我真是越发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移月没有说话。
她没察觉到,她只是随意扯了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关系。
所幸项汝笙本就没有期望从季移月口中得到答案,像季移月这样修为的修士,不回答反而是最平安的答案。
他抬起茶杯,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纹路。
“既然阁下来问我裘府,那想必自然也是知道裘府里面的事情了吧。”
“裘老夫人中毒吗?”
“是啊。”项汝笙轻抿了口茶水,含笑说,“凡人之身,却惹得这世间最难解的毒,就连妖尊赶来也只能是暂缓,当真是奇怪,阁下也是这样想的吧。”
话是如此说的,但明摆着,项汝笙没有想得到季移月回答的意思,接着,他有自顾自开口。
“阁下,合欢的确不清楚裘府到底发生了什么,裘府到底是家事,外人总就是掺合不进去的。”
“裘府只是与合欢做了笔交易,裘府需要大量的鲛人鳞粉,裘府愿意付出比市价高数倍的报酬,至于用途……人家不愿告诉合欢,合欢又为何还要追问?有钱不赚才是傻子,阁下你说呢?”
“多少?”
“什么?”项汝笙挑眉,随即意识到,“这是顾客的隐私,我都将裘府购买鳞粉的事情告诉你了,再继续说下去,裘府就要找我的麻烦了,那裘离风可不是好对付的家伙。”
季移月不理,只是继续注视着项汝笙的眼睛,开口。
“一城的量吗?”
项汝笙沉默了下,默默端起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容,她不语。
季移月已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缓缓起身。
“多谢。”
项汝笙:“不客气,只要阁下不找我合欢的麻烦就算谢了。”
说吧,项汝笙还以为季移月就要离开,但看着季移月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项汝笙试探性开口。
“需要我让弟子送送阁下吗?”
“我还有件事。”
“……何事?”
项汝笙在心底谈了口气,终究还是无奈地开口。
“我想找一个人,他是合欢的弟子。”
“谁?”
“找人?”项汝笙挑眉,朝季移月促狭道:“难不成,是我那位师弟师妹惹得风流债,阁下可要好好瞧瞧,你要寻的可是我合欢的负心人?”
面对这明显的调笑,季移月面色不改,眼底无波,她睫羽颤动,并不为项汝笙的话语所困扰。
“我来找的人,没在这里,放心,就算找不到,我也不会做什么。”
项汝笙见她认真,暗自放心下来,调笑一声,道:“阁下不是戏弄我的?”
季移月:“不是戏弄,我要找的人确在合欢,只是或许不在这里。”
“哦?”
难道是同门惹的风流债?
居然招惹这样危险的家伙,也不知道是哪位同门。
项汝笙在心底叹了口气,可面上却是依旧带笑,桃花眼笑着看向季移月,柔情万种。
“既然是同门,不若阁下弃了他,择我可好,我也不一定比那同门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