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移月没有说话,她睫羽微微抬起,漆黑的眼眸犹如幽深的古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却能清晰地倒映出项汝笙的面容。
季移月环顾四周,清乐楼内靡靡之音不绝,清幽的香气萦绕鼻尖,季移月眸光闪烁,最后将视线缓缓落在了项汝笙身上。
“我要找的,是合欢宫的另一只鲛人。”
那日,在客栈楼下,感受到鲛人气息,绝对不是来自眼前这人。
刹那间,项汝笙感觉到了全身的血液似乎开始倒流,前所未有的慎重笼罩心头,他甚至不禁站起身来,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戒备。
项汝笙厉声:“你到底是谁?”
季移月:“我说过了,我姓季,名移月。”
但项汝笙依旧保持着戒备,一言不发,显然是对季移月的回答并不满意。
季移月继续说。
“满城的鲛人鳞粉,只要五阶之上的修士,都能发现,另一只鲛人,应当是在合欢地位很好的吧,甚至可以让自云涧所有修士闭上眼睛。”
项汝笙不语,眸底的寒意愈发浓烈,他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季移月,似乎是要将季移月的脸刻死在识海中。
“不愿意说吗?”季移月轻声叹了口气,手指缓缓抚摸到腰间的位置,“那就没办法了。”
“慢着!”
面对显然胜自己数倍的修士,项汝笙思虑过后,迅速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反应,他轻笑一声,将扇子打开,遮盖住那已然冷下的唇角,一双眸子暗含戒备地看着季移月。
“阁下,我好歹也是合欢宫的人,阁下就这样肆意出手,也不怕宗门内怪罪吗?”
季移月歪头,似乎真的考虑了下,然后对项汝笙平静道:“无所谓,我没有宗门。”
项汝笙:……
眼见季移月似乎要开始动武了,项汝笙也不由得一急,他咬了下唇,索性将折扇再次合住,眼神再不复方才的惬意。
“慢着!我告诉你就是。”项汝笙语速飞快,“宫主的消息,我们也不得而知。”
另一只鲛人,居然是合欢的宫主吗?
季移月再次将手放在腰间。
项汝笙无奈:“阁下可以有点耐心吗?我话还没说完。”
季移月好脾气地点点头:“那你说。”
“宫主如今身在何处,我也不知道,不过祭龙日宫主定然会过来,到时候,阁下不如自己去寻宫主。”
“我明白了。”
季移月在项汝笙的目光中点点头,却没有要走的举动。
“……阁下还有什么事?”
季移月顿了顿,问道:“合欢只有你们两个鲛人族吗?”
项汝笙不解其意,却仍旧颔首。
修仙界都晓得的,鲛人族本就稀少,身处合欢的鲛人族更是只有他们两个。
一个宫主一个长老。
季移月沉默的垂下睫羽,继续问道。
“你见过云海吗?”
“云海?”项汝笙不出所料愣了下,他摇摇头,“我所在的鲛人族身处东陵海,云海自三百年前付去,便再无鲛人一族。”
季移月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注视着季移月离开的背影,就连项汝笙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人就连名字都从那位结海楼的仙尊,莫不是那位移月仙尊的追随者?
思索在三,项汝笙还是没有追上去,他长叹一口气,抚着眉心,朝楼下的师弟招招手,示意他上来。
“师兄,出什么事了?”合欢弟子隐晦地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问,“需不需要我追上去,把她杀了?”
项汝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杀她?你是想自杀了吧。”
这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他,在面对她时,身体也会本能地绷紧,那是生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此人,绝对不能招惹。
合欢弟子哑口无言。
“罢了。”项汝笙轻笑一声,眼底晦涩,“你去传信给宫主,就说有个自称移月的人,前来问鳞粉之事。”
合欢弟子愣了下:“移月?但那修士不是叫季移月吗?”
以宫主对移月仙尊的重视,若是知道有人用她的名字过来,必然会对这人下死手。
项汝笙却是漫不经心地饮下清酒。
“是啊。”他笑,“那又如何?”
回到客栈时,天光几近破晓。
季移月从窗跃进,却发现,裘霜见一手撑着头,宛如小鸡啄米,明明是困极了的模样,却还是没有上床休息。
她轻轻推了下裘霜见,裘霜见瞬间清醒,她紧张地看向季移月,随即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
季移月点了点头,问:“怎么不上床休息?”
裘霜见解释道:“本打算睡来着,只是没成想,根本睡不着,索性出去打探了点消息。”
“消息?”
裘霜见笑了下:“是啊,外面都在说,昨夜的情况,有两位大能交战,你那时没注意吗?”
季移月想了下,感觉裘霜见说的可能是自己,顿了顿,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合欢的人告诉我,裘离风购得了大量的鲛人鳞粉,自云涧内如今遍布鲛人鳞粉的气息。”
裘霜见果然被转移了话题,她神色困惑。
“合欢,鲛人鳞粉……舅舅到底是想做什么?”
季移月摇摇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