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重新回到这片闷热的土地上,林朝祈更不愿撒手了。
回到城中,池厌礼还是带她去了东市。
到底有些不一样的特产,比如西子糕,芸豆片,竹股木……
很平静的一天,林朝祈带着一堆东西回到客栈。
依橙和淮殊还未归。
池厌礼说是在城南门发现了对方要逃跑前去逮捕,出城后被角落潜伏的依橙抓住了,现在在拷问。
依橙是真的来帮她哥忙的,她呢?
林朝祈望着不远处池厌礼还在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很任性。
她好像不该来找他。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她控制不住。
客栈的烛火跳跃了一下,远处传来依橙和淮殊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听着不真切。
池厌礼处理完事,转头发现她坐在凳子上,她望着他这边,但细看眼神却是放空状态。
“在想什么?”
一道清朗的声音冷不丁在头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朝祈懵懂抬头,视线逐渐聚焦。
池厌礼转身回来了。
林朝祈垂下眼,她好矛盾,是她要来的,她又在矫情,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需要安慰。
不想博取同情。
“没事。”她压下情绪。
池厌礼迟疑地看了她一眼道:“那我们去吃饭吧,淮公子他们回来了。”
是昨天林朝祈她们去的那家酒楼,量大便宜很实惠。
出客栈左拐便到了,人很多,没进门就先闻到香气,让人口舌生津。
落了坐,池厌礼招呼店小二过来又点了些菜。
“再要一份莲坊鱼包,清炒时蔬,酿橙酥融……”
林朝祈坐在他身边,尽量让自己打起精神,与依橙你一言我一语的,不让人看出端倪。
菜上的很快,淮殊咳了一声道:“快吃你的吃饭,你点的鱼。”
她这才闭上嘴巴。
林朝祈面前放了盘类似莲花的菜,她看了眼,紧接听身边池厌礼道:“这是他们家特色,快吃吧。”
她点点头,夹起一块,莲坊鱼包原来不是鱼,而是一种由山药,莲藕一起捣碎蒸出的沫沫。
一顿饭吃的相安无事,饭后池厌礼依着林朝祈的步调与她排排走。
林朝祈盯着自己脚尖,走一步踢一下自己的裙摆,那绸缎就像海浪一样翻涌。
“为什么不开心?”
林朝祈呼吸一怔,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正视前方:“我没有啊。”
“朝祈。”他沉声道,“我看得出来。”
“哦,那你很了解我嘛。”林朝祈含糊其辞略过他的问题。
池厌礼站定,眉头微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解。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脑海里闪过好多原因,最后都被否定了。
“为什么?”他穷追不舍,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
林朝祈手不自觉捏住了衣角,嘴唇抿了又张,视线也变的飘忽不定。
今晚没有月亮,街道全靠路边的小摊带起光亮,两人相对而立,半边身子处在亮处。
她该怎么告诉说?
说自己害怕失去。
那可能有人就会觉得,不过十几天,你们连最基本的相处都没有过几回,感情又不深,为什么要怕?
可是越来之不易的,便越容易失去。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小,拖着比自己还大的风筝,等待母亲来陪她玩。线在稚嫩的小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等来的却是母亲离开的消息。
母亲有了新家庭,父亲更是不管她。她只能和奶奶相依为命,后来奶奶也走了,整个家只剩她一人。
高考完的第二天,她便去找工作,攒够了给自己上学的钱,大学期间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在赚生活费。
被上司明显针对只能强忍着泪水,因为他们只说,你的眼泪不值钱。
她成了角落里从石头缝里拼命探头的草,心中千千结便是那扎进很深土壤的根。
风筝被日夜侵蚀,再拿起来时轻轻一碰便成了粉末,与童年那点渴望一同留在了岁月里,铸起她心里一道高高的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