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祈摇摇头,然后听他说:“那这段路下来你可能会受点小罪呢,骑完晚上腿肯定会痛的。”
“要不还是回去坐马车?”他说着,在一个小摊前停下,买了两个帽子给她戴上,随后自己也戴上。
话透过轻纱传出,有些兴奋。
“我要骑马,我还没骑过呢。”
于是两人又走了段路,来到马店。
小姑娘没骑过,自然是租一匹,池厌礼牵着马走出时便见她摇着身,一下左一下右,嘴角跟着弯起。
到底是年轻气盛,方才同意墨心的建议他其实是带有私心的。
试问哪个男人,不想在恋人面前表现自己。
而林朝祈若骑马累了,也可坐到车上去,不误事。
池厌礼将马停好,林朝祈牵着缰绳跃跃欲试。
“转过来。”他道,随后面对面将她抱上马,侧坐在马鞍上。
林朝祈坐稳后,池厌礼也利落的翻身而上。
他扯了扯缰绳,马儿受了力,立时左右错蹄,踱了几步。
林朝祈身子随马鞍一晃,不由紧绷了起来。
“放松。”池厌礼靠近她背宽慰道,又将她提起来点保证整个臀部都坐到了位置。
“这样你腿不会被磨伤,害怕就和我一起牵着绳……或者抱我也行。”
林朝祈转头看他,可惜隔着纱,不然池厌礼能从她眼里品出这才是你的目的吧的嗔怪。
然后面上云淡风轻一笑。
迎面的风有些燥热,池厌礼怕林朝祈不适,本是慢慢的牵马走着,结果这人熟悉后一直嚷嚷着他再快点。
池厌礼照做,一次又一次,都先前快一点。
于是一个时辰,两人上了凤横山。
山上凉快,雾气氤氲,没了闷热的暑气,林朝祈像脱水的鱼一下活了过来。
她取下锥帽,清凉扑面不禁长舒一口气。
池厌礼将马栓好来到她身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另一只手牵过她:“跟着我,别走丢了。”
不远处有条石板路,夹在林子中间,看样子很久没人来了,表面青绿缝隙里长出长长的小草,被他们衣摆压过又支棱起来,不甘示弱。
“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啊?”林朝祈这才问起。
“来这第一天,我们便从官府搜到了些东西。”他思考了下道,将自己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件不落的讲给她听。
“百姓问不出什么东西的其实,所以我们就找了些一些地痞乞丐,他们知道的东西可要杂的多,但也有用。只是狮子大开口,我和淮殊花了不少钱。”
说到钱,林朝祈转头看他,很认真道:“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池厌礼笑道:“谢谢朝祈,但是你的钱你用,我这啊还是找陛下说去。”
“后来我们跟着嫌疑犯到这,就丢了。”池厌礼牵着她一步步上台阶,周围的雾越来越大,大到身边的树都裹了蚕纱。
林朝祈朝他贴近,眼神盯着四周,弱弱问:“然后呢?”
池厌礼怔了下,低头见她缩着肩膀,突然发觉自己很蠢,为什么要约在这个地方。
他道:“你别怕啊。”
“我没有。”林朝祈嘴硬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发现白翎了。”
“我是怎么知道的,淮殊说他母亲留给他的便是一支白翎羽翼。”
和依橙相处了两天,林朝祈知道他们是哪的人,白翎羽翼既如此珍贵,便侧面反映了她这趟值得。
“穿过这片雾就到了。”池厌礼抬手。
话音刚过,便听到前方一道悠长的回声。
倏地眼前明亮起来,天很蓝,巍峨的山峰屹立在面前,绿意森森。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像风吹过山谷发出的峰鸣
两只白鸟立在不远处,林朝祈看见那通体雪白中带着一点红,想到池厌礼的话。
“那就是白翎?”
“对,它们不怕人,要不要走进些看?”
两人靠近才发现白翎是张着喙的,原来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洁白的羽毛随着她们靠近,逐渐变幻颜色,流光溢彩,像只存在神话里的彩凤。
林朝祈凑上去,仔细的瞧,白翎没有躲她,她抬手想摸摸,白翎依旧没有躲。
它甚至跳到林朝祈面前,去啄她的手。
“它的嘴巴好红。”林朝祈道
“传说是白翎的心就是它这抹红。”池厌礼走近她。
林朝祈觉得稀奇,惊讶道:“所以它方才是在用心碰我。”
“嗯。”池厌礼笑眼盈盈地看着她道,“谁都会用心对你。”
林朝祈面一红,娇嗔道:“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吧。”
方才没看到的眼神现在看到了。
然林朝祈却不由晃了神。
阳光挥洒在他青衣上,他蹙着眉,撑着下巴,漏出一小节冷白的手腕,佯装不解。
硬朗的眉骨,在眼上留出阴影。
林朝祈见过他杀人时凌冽的眼神,但更多的时候是像现在,那双琥珀色眸子像十五的月亮掉进了水潭,泛泛涟漪。
他其实一直都很柔和,淡淡的,又不失锋芒。
“不好吗?”他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