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同一时间,池厌礼也醒了过来。
同样的,他的记忆也逐渐模糊。只当自己最近太累了,连做梦都是梨秋院的事。
他缓缓起身,推开房门。
雕栏玉砌葳蕤生光。
春朗晴,无雨无云。
*
林朝祈找人在院里搭了个葡萄架。
长廊拐角处,搭了地铺。她盘腿坐着,一边监工和墨心绘竹,还有前来找她的许思意玩叶子牌。
林朝祈摩挲着下巴,脸上已经贴了好几道条子了。
看着面前一副烂牌,又看了看努力憋笑的墨心,笑得直不起腰的绘竹和许思意,咬了咬后槽牙,随即摆烂的甩出一张。
绘竹跃跃欲试着,见林朝祈出牌,看也没看内容,拿起一张就压在了她牌上。
林朝祈被布条遮住的眼睛眯了眯,有些生无可恋,她手气怎么可以这么差!
从开局就没赢过。
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即刻,马上,刻不容缓!】
林朝祈突然觉得食之无味,原本还扬着的嘴角一下就平了。
想到池厌礼她就头疼,不单单是不知道该如何攻略的头疼。
她如今想到池厌礼就浑身不自在,区别于先前的压迫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具体她也说不上来。
而系统001在后台看到林朝祈的情感波动,成过山车的形状,放软了语气。
【我知道攻略反派是件很难的事,就像要把天上的星星抓在手心。但宿主该知道,任务完成是对这个世界,也是对您自己有利的。】
【您想想,一但皇位之争开始,再想阻止他就难了。他可是残暴无情的大反派,书中的结局是血流成海,尸累成山。】
【到时候生灵涂炭,百姓逃难。您不但失去了阻止他的机会,还失去了回家的机会。】
这话的意思便是告诉林朝祈,别想在书中安心过日子,他成功了,谁都不会好过。
系统001说着说着,越来越亢奋,好像恨不得阻止池厌礼大反派的不是自己。
林朝祈失去玩叶子牌的心情,对面的绘竹墨心见她表情不对,也渐渐严肃起来。
最后,林朝祈的一手烂牌竟还破天荒赢了。
她出完最后一张牌,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大概有几秒才回神,疑惑道:“我赢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她们手中,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她们以为她不高兴了,让着她呢。
林朝祈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面前几人。
她们皆是天真烂漫的模样,透过衣服,仿佛看见了一颗赤忱鲜活,正在跳动的心。
顷刻间,心里好像流过了裹挟着沐光的小溪,暖阳阳的,她又将系统001方才的话思考了一遍。
正巧这时,林夫人来到她院中。
几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
“夫人。”
“伯母。”
“阿娘。”
林夫人颔首示意,穿着石榴褐素面褙子,体态端庄。身后跟着方嬷嬷,手上端着新鲜出炉的糕点。
“厨房这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林朝祈耸了耸鼻尖,俏皮道。
林夫人示意方嬷嬷将糕点分下去,随后看向林朝祈,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朝祈咬了一口,软糯弹牙,淡淡甜甜的米香流连唇齿。
“好吃。”她道。
许思意也跟着点头。
林夫人嗯了声:“我想着你最近不是多梦吗,我就叫厨房做了这薏仁烩米茯苓糕。”她顿了顿,接着道,“厨房还有很多,思意待会记得带些回家去,然后你哥这几日在事务繁忙,一直未归家,想着肯定也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一会送一份去给你哥,看望下他。”
林朝祈咬着糕点,点头含糊道好。
这厢,承天门南,千步廊侧,一溜朱门灰瓦的衙署并排而立。
最靠前,院落最大的便是户部衙署。
门前立着青石狮,朱门大开,出入皆是身着青衫过圆领袍的吏员,他们相走,低声交谈。
灰顶白墙,洇黑的青石板,氛围偏低。一时间,林朝祈穿着玉色软绸襦裙,头戴细绒簪花,并不鲜艳,但还是成了一抹亮色。
林朝祈不知该如何开口,站在门外几遭徘徊。
守门吏役注意到了她,主动上前询问:“这位姑娘来此处有何事?”
林朝祈眼中闪过惊喜,回答道:“小女士户部主事林珩之妹,来给兄长送点心的。”
吏役见她穿着得体,语气恭敬,又报出了兄长姓名与职位,一一对上,没多想指着里头一个算房便道:“大人在那间屋子。”
院内很安静,静到能听见纸张翻页的声响。与林朝祈想象中不一样,她轻步走至廊下,便见到案前堆积如山的帐册,而林珩正埋头书写。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唤道:“哥哥。”
话落,林珩瞬间抬起头,便见妹妹正站在对面,提着个金纹黑木食盒,看着自己。
顿时眉开眼笑。
他赶忙放下手中的笔,上前迎她:“你怎么来了?”
“阿娘叫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林朝祈被他领到接待客人的小厅,话音刚落,她便瞧见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半包麦饼,想来是没好好吃饭了。
林珩目光跟随她落到那半包干粮上,悻悻地笑了两声。
林朝祈假装叹气,似要责怪他的架势:“哎,果真是没好好吃饭。”
林珩有些急了,正要为自己辨别两句,林朝祈却并没跟他算这笔账。
而是将她带来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现在补两口还来得及吗?我不会告诉阿娘,你没好好吃饭的。”她狡诈一笑道,“但哥要买玫瑰酥才能贿赂成功。”
林珩失笑,两人谈笑间,外头走进来一人。
“林主事,你看这事该如何办?”
林朝祈手中正捏着块糕点,寻声看去,那糕点险些掉在地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发愁的对象,池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