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抽了一口烟枪,低声道,“可别让我失望啊。”
凤清酒盘坐床上,运转灵力,不过是睡了三日,她周身修为竟然到了元婴巅峰。
仔细想想,这鬼蜮的等级不输人间。
底舱的魂灵夜夜被恶鬼怨力腐蚀,而三楼的贵客睡觉修行的养魂木床和温魂玉枕,及至入口的酒水和吃食,都带着提升灵力的妙用。
这份反差恐怕人间都比不上。
她回想着梦中的咒语,嘴巴下意识动了动,一串古老诡谲的语调从嘴里钻出来。
虽然听不懂,念诵起来却像流水一样自然。
一个巴掌大的白凤图腾出现,朝着远处的香炉闪了过去。图腾轻易地擦过香炉,香炉纹丝不动。凤清酒琢磨着,许是能力不够。
突然“咣当”一声,博山炉一劈两半,砸在桌上。
“嘶……”凤清酒瞪大眼睛看着手心,魇生突然化形出来,坐在床边。
自上了船之后,他就一直隐藏身形。
那次水芜院里与银傀交手,他分明是认识银傀的。认识银傀,多半就跟冥河相熟。
为什么会躲着冥河呢?
“你这一击,就算法相境高手,也不敢徒手来接。”魇生道。
凤清酒看他一眼,打量他的衣服,金丝黑袍不输贵胄,她眯起眼睛,“我突然意识到,当初青芒山你要跟我同行的时候,我答应地太痛快了。”
“堂堂愚人城主,第一代幽冥使,殿主级别的大魔,为什么要跟着我?”
魇生被她打量,眼神不退,“你后悔了?”
“后悔算不上,只是有些困惑。毕竟你捏死我,很容易的。”
魇生笑了笑,突然问道,“大梦三生,你梦到了什么?”
“前世的一段因缘,看不太清。”凤清酒道。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我要跟着你,是你请我来的。”
人间有轮回,像凤清酒这类修行天赋异于常人的,多半前世非仙即神。她也不过是上面轮回渡劫,微不足道的一世罢了。
即便是昆仑华府的仙神入世,也要遵循轮回道理。该封印的记忆和法力限制,一样都不会少。只是修行的根器无法掩盖。
像王泓、凤寿乃至于参九锡等人,前世也都可能是大修行者。根器蕴养的好,这才在轮回中留下来。
所以对于梦境,她本来并不当回事。
然而魇生的话却暗示她,没有这么简单。
“什么时候?”凤清酒敏锐抓住重点。我什么时候邀请过你?
魇生意味深长,身形逐渐变得模糊,他要变回鬼刀了。
“很久,很久以前。”
屋中空空荡荡,凤清酒看着掌心白焰,秋溟神女的容颜一闪而过,她缓缓琢磨道,
“一开始总觉得,自己是被玩的那个。群狼环伺,颠沛流离,不得不机关算尽来活命。”
“可今日这么看,似乎自己才是执棋的人。”
“难不成,我被我自己玩了?”
第二日,姚汤踹门而入,凤清酒盘坐床上,睁开眼。
跟陛下讲敲门的规矩恐怕只是徒费口舌,她静静看着他。
姚汤视线落在香炉上,突然平静下来,有些古怪地看她一眼,“我也生气,但没必要这么狠吧,坏了东西要赔的。”
“没事,钱多。”凤清酒皮笑肉不笑。
扶摇子摇着羽扇踏进屋子,他手指划过香炉的断面,不动声色道,“我昨天想了一夜,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那个齐煜养花,多半是个幌子。”
王七这些天一直蹲在锅炉房门口,想起一个由头就跑进去逛一圈,每次看到的,都是齐煜在给昙莲浇花。再加上凤清酒给的提示,净水昙莲似乎就该是答案。
“你是说,齐煜好歹也有脑子,不可能把真正的答案放在明面上。”
“那充其量是个转移咱们视线的障眼法。”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凤清酒问道。
“兵分两路。”姚汤敲着桌子,“我和扶摇子找新的机会,你、叶千黛和王七……”
“做什么?”
“坏他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