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法子成不了?”
扶摇子摇着羽扇,走到凤清酒面前。如今甲板上只剩下他和凤清酒,叶千黛不知道跑去哪里。
凤清酒也不遮掩,“我没把握下定论,只是觉得,这种人间路数未必适用鬼蜮。毕竟规则不一样。”
“就像人间一月,鬼蜮一年。时间流速都不同,动力体系恐怕也不一样。”
“原来如此。”扶摇子笑了笑。
“什么?”凤清酒不明所以。
“你了解鬼蜮,心思通达,所以他们才要第一时间对你动手。”
而且动手成功了,凤清酒大梦不醒,生生睡了三日。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得,凤清酒看着掌心,那团琉璃净火,可是焚天山的东西,能灼食人的神魂,涤荡鬼怪妖魔。
鬼蜮向来讲求公道。这是他们算计自己给的赔礼。
别说自己能不能驾驭这琉璃净火,就算驾驭的了,也不能整日在鬼蜮里清理水鬼。
只要有灵魂往生,这冥河就不缺水鬼,眼前这赔礼对比赛而言,可以说毫无用处。
“接下来怎么办?”扶摇子受到打击,但好像并不特别在意,不像姚汤摔门而去。
凤清酒想了想,把冥河的那段话说了出来。
“莲花凝真魂,消解贪嗔痴?”扶摇子咋舌,“就是佛前的昙莲,也得受千年雨露滋养,智慧启迪,才能有仙神之德,教化众生吧。”
何况这要教化的,还是幽冥河的恶鬼。
“就像我们这轮子是死物,他齐煜就算养出昙莲,底蕴单薄,难道就能克制冥河鬼怪了?”
“可要真这么说,渡化万鬼非一日之功,谁能七天做到?”
扶摇子摇着羽扇,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关窍。
“这分明是要我们所有人认输,最后的赢家就是这位船主大人。”
这样一分析,心气彻底垮了,他转头准备休息,凤清酒突然拉住他,“你刚才说,最终受益的是谁?”
“渡厄船主,冥河。”
“咣当!”船身剧烈地摇晃了下。凤清酒差点栽下去,被扶摇子拽住。
船下的水流发出轻微的哗哗声,两人愣了一下,“你有没有觉得,船在移动。”
“不好了,船动起来,来了……”叶千黛嘴角急得上火,“快跟我来。”
冥河坐在高阁上,抽着烟枪看向水面,摇了摇头。
穿过一楼船舱,王七也被这声音震了出来,本以为是奕天小队成功了,谁曾想,甲板上抱着大桶的人,竟然是姚谦。
姚谦把一大桶酒水倒进冥河,看着奕天队一行人,嘿嘿一笑,“承让。”
承让个屁!姚汤从三楼窗户一跃而下,看向甲板外面,一群喝晕的恶鬼正推着大船往前走,船身虽然滑动缓慢,但的确动了起来。
“哼!”姚汤原本皱紧的眉毛松开,“就这儿?”
“就这儿……你们还不是没人做到?”姚谦年纪大了,不跟小孩计较。
“凤清酒喝了酒,醉了三日,你这一桶酒,又能让冥河的恶鬼,醉上几日?”
说完姚谦有些答不上来。
“昔日朕年少酒量浅,后来为了应酬王公大臣,私下里练酒。原本三杯就能倒,可待朕三年后登基,就是三斤酒水下肚,也能面不改色。”
“就算这里的恶鬼,日日吃你的酒,又能醉几时?”
“再退一万步,赵先生,您的酒鬼恶灵,醉得晕头转向,能找准方向么?”
桩桩件件的问题,怼的姚谦哑口无言。
姚汤眉毛一挑,长袖一甩双手背在身后,“朕与扶摇子初来乍到,不通鬼蜮规矩,试错也情有可原。你们这些家伙经年累月地活在这里,却还这般没有脑子,才是真丢人。”
说完,跨进门槛。独留姚谦老人家扎心地坐在甲板上。
扶摇子掩面暗笑,陛下的脾气可是到哪儿都不好惹啊。
“输人不输阵啊……”凤清酒低声咋舌。
咣当三楼的窗户打开,姚汤的话传遍整个冥河,“朕还没输呢!”
“算了,洗洗睡吧。”凤清酒迈入船舱。
天地宽阔寂寥,唯有河中恶灵还扑在船边不断拥挤。
它们的鬼手不断抓挠着沉阴木的船身,阴气不断渗入船舱中。不少底舱的灵魂面色发白,挣扎着远离船身。
冥河听着耳边的嚎叫,烟枪敲了敲蜥蜴的龙头,“咕咕咕……”
蜥蜴腹部发出古怪的叫声,像布谷鸟,声音很轻,即便是姚汤这样的大魔也听不见。
然而下一瞬,水面突然荡起一波诡异的波纹,那波纹不断扩大蔓延,所到之处的恶鬼突然清醒过来,原本挣扎出水面的鬼手,又陆续悄声钻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