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两?”崔如是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他最近常吃的那家馄饨摊,一天卖出一百碗,等月底结余的时候,也不过十两银子。
“崔兄,你可不像没钱的。”黄义只听这个姓氏,就知道得好好拉拢。
“他没花过钱。”凤清酒从隔壁走进来,“只是你这个花法,也太败家了吧。”
“嗨……”黄义无所谓道,“钱来钱去,才能钱生钱嘛。”
“小老百姓守着一口锅吃饭,努力上进勤奋,少点儿天灾人祸,一辈子能赚个平平安安。”
“可咱们不行啊,上要打点疏通门路,下要打点笼络人心,花的多自然赚得多。可这日子,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没准儿哪日就没了后路。”
“所以考科举,走仕途才是上策。”
黄义年轻,少了几分沉稳,有些话说透了出格。可偏偏这样坦荡,黑的白的都亮出来,反倒很容易受某些权贵欣赏。
总好过那些一边不得不低头,眼底又带着鄙夷的下属,矫情得让人厌恶。
“考科举?”一旁经过的学子握着书,笑了一声,抬脚走了。
“他什么意思?”黄义琢磨一番,也不像是在嘲笑我啊。
凤清酒不了解科考的事,摇了摇头。
“今日日头尚早,咱们去一趟司务院,领个任务。”凤清酒带着两人往外走,黄义不用说,颠颠地跟上去,看热闹。
“林废现在字写得还算规整,笔试问题不大,任务是给你领的。”凤清酒对着崔如是道。
“为啥领任务?”崔如是摸不着头脑。
“你以为太学是什么地方,考场周围有元婴境护卫巡逻,你的那个参同契,根本不可能。”
林废认真准备考试的时候,崔如是果然一天都没用在书本上,每天跟刘麟虎在藏书阁找捷径,还真让他从一本《太上感应参同契》的杂书上,找到一种渗灵术法。
这种术法可以跟受术者同手同脚,答出一模一样的卷子。
“啊……你怎么不早说。”崔如是耷拉下脑袋。
“我就没打算让你考试。”凤清酒知道崔如是的脾气,让他坐下来写字看书根本不可能。“太学司务院中,会定期发布除祟任务。如果你能为民除害,为朝廷立功,就能申请跳过笔试,直接进行修为测试。”
“真的么?”崔如是眼睛亮起来。
黄义忍不住凑过来,“那我如果科举成绩不佳,也可以这样做么?”
或许能破格录入什么的。
凤清酒摇摇头,“太学和国子监的规矩不同,我不太清楚。但你有银子,应该不难打听。”
“我知道了,多谢风小姐提点。”黄义抱拳一礼。
凤清酒轻车熟路地走过几处院落,黄义跟在身后,看着擦肩而过的青风院弟子,这位风小姐似乎,对太学内部很熟悉。
正走着,突然身后一声大喝,“就是他们!”
凤清酒转头,就见当时孟佑心身边的同伴,好像是叫季淮安的弟子。
“韩少卿,就是他害了孟佑心!”
季淮安身后,一个身穿青黑色便装,腰悬银鱼袋的官员,看着凤清酒一行人。
是他。大理寺韩兆言,曾经因为天界寺淫祀案,凤清酒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毕竟是朝廷重要官员,印象不浅。
“谁是崔如是?”韩兆言走过来。
“是我。”崔如是满不在乎地抬手。
“这是大理寺少卿,见了该例行跪拜,就算你是崔公身边的人,也要讲礼数。”崔卢生突然走过来,他身后一人红衣灼灼,凤清酒猛地侧过脸去。
怎么这么快就遇上了!
整个太学里面,能够整日穿着红衣的,除了郑姝还能是谁?
青风院规矩,入学五年的弟子,若不能进入白笙院,就得离开太学。故而凤清酒根本不怕遇到青风院弟子,可郑姝不同,她就算戴着面纱,恐怕也瞒不过。
她只能尽量退后,把林废拉到身前,挡住视线。
崔卢生还在那边借势压人,气势十足。
崔如是并不买账,他看一眼崔卢生,“你是这位大人的跟班么?他都没说什么,你乱叫什么?”
“竖子!言语无状,性情乖张。韩少卿,孟师弟平日待人和善,不曾与人结怨。只是昨日黄昏,与此人有过口角争执。定然是他愤愤不平,晚上趁着师弟酒醉,暗中杀害。”
崔卢生义正言辞,拱手高声道,“请少卿大人明察!”
他声音不小,此处是青风院地界,许多弟子都围了上来,打量着崔如是。
“如今证据不足,不能贸然下定论。”韩兆言自然明白崔卢生的意图,但他可不打算给别人当刀,“今日韩某便服出行,就是来找崔公子,问问情形。”
“昨天晚上,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