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酒咳嗽两声,长袖遮住口鼻,戴上面纱这才转身。
那人还是穿着一袭白衣,手持古罗锈剑,身后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女子。高个子的蝎尾辫是女护卫赤瑶,她有些印象。
至于矮的那个……个头只到寻常女子胸口,瘦瘦小小,一身蓝裙。长相普通带着些许呆滞,扔在大渊南部的水乡郡县中,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乡野丫头。
他身后,一身淡蓝长袍的持剑男人,让凤清酒眯了眯眼。
崔卢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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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崔宅书房,灯火如豆。
凤清酒看着三年前,蜀道历练任务的名单,意外发现了一个人。
“崔卢生,他也在?”
“不可能……”凤清酒放下名单,“我曾动用天罗卫的路数查过,根本没有他。”
“所有备份的档案上,都没有他的名字。”
“那你怎么知道?”凤清酒说完,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因为有不少太学弟子伤亡,档案原件留在太学,但要誊抄入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备案。想要抹的一点儿痕迹都没有,除了崔清角还能是谁。
“崔家家主找我说,不希望崔卢生的太学记录里留下污点,我就差人办了。”崔清角说完,想了想,“那个时候我虽然人在东海,但洛都还是有可用的人。”
这就是大渊清相的实力,纵然远隔千里,也能在洛都只手遮天。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凤清酒反问。
“崔家新一代修士弟子,以崔卢生马首是瞻,他如何行事,关乎我崔家此后多年荣辱。我离开太久,现在回来了,自然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崔清角的视线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凤清酒沉默,没有点破。你其实是想,给崔如是铺路吧。
如果崔卢生的势力削弱,那么崔如是作为后起之秀,手持灼世银枪,必然有一争之地。
她甚至想不明白,崔如是任性妄为,短短数日相处,崔清角竟真的愿意托付大局。
崔清角咳嗽一声,“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就去太学。”
“太学的档案没改?”凤清酒反问,显然有些不信。
“太学掌管历练档案的,是副院长郭循,此人迂腐较真,油盐不进。没人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动手。”
“不过郭循也知道自己性情刚直,容易招祸,所以轻易不会让人接触重要档案。”
“或许你可以试试。”
崔清角说完,又添了句,“如果太学里都没有完整的档案,那么别的地方,更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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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清酒回神,周围弟子已经围了上来,虎视眈眈看着她们。
“哎呀呀,我就说不该定这家酒楼,万香楼多好,至少不会有人头昏闹事。”
崔卢生长得和善,说话也客客气气。
凤清酒又不是傻子,能听不出他在暗中阴阳,自己一行人不识时务。
“崔师兄,我的手……”孟佑心摊开掌心,上面一片青紫。
“这出手有些狠了吧,不过是口角两句,何必呢?”崔卢生打圆场,走到凤清酒身前,拱手一礼,“若是孟师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请姑娘海涵。”
她是什么东西,也敢让崔师兄道歉。
周围跟随的弟子心中不快,看向凤清酒等人的目光暗含不善。
是啊,凤清酒心道,你们整日低三下四伺候的人,如今对着我们做小伏低,自然是心里不痛快的。
崔卢生这一揖,以退为进,直接把他们推上风口浪尖。
想到这儿,凤清酒急忙后退一步,摆摆手道,“您能有什么错处啊,不过是之前都听到有口角了,也没拦着弟子动手……不理俗世纷乱,可是很高的定力呢。”
崔卢生温和的面具瞬间碎成渣子。
崔如是“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喜欢缩在壳子里的乌龟王八,哈哈哈……”
“你……放肆!知道他是什么人?”一旁弟子斥道。
王泓拦住弟子,视线落在凤清酒的脸上,他没看错,刚才对方捂嘴的功夫匆忙戴上了面纱,连鬓角的碎发都没来的及整理。
那声音一起,眼前人的面容完整地浮现在眼前。
凤清酒。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块面纱,就认不出她呢?
面纱微微晃动,其上绣着的衔梅雨燕落在众人眼中,崔卢生心下一惊,这是风家的标志,难道这些人是……
“如是,说话不要这么粗野。”老人沙哑沉稳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