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泓神色在王鸾的注视下,一点点崩裂,他看向王鸾的目光带着幽冷深意。
“当年之事,我没有做错。”
“是么?”王鸾抬手,指着他的残剑,“那你的剑意龙吟,为何是这般模样?”
王鸾的话如寒冰上蜿蜒的毒蛇,既冷也毒。
“姑母,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一把剑。”
王泓说完,转身要走,王鸾轻盈的笑声响起,“我的好侄儿,姑母久在深宫,开个玩笑嘛。没想到你跟后宫那些妃嫔一样,都不禁逗。”
“既然你喜欢她,那我们就试上一试。”
“怎么试?”王泓转身。
“江南西道,江陵郡,那里是大渊淫祀的开端。”
“江陵郡,荥阳郑氏发家的地方。”王泓听郑姝说过,郑家原本在江陵做法会起家。后来因为祖先根基在荥阳,为了笼络郑家各族,才改江陵郑氏,为荥阳郑氏。
“荥阳郑氏早早攀附皇权,举家迁入洛都,江陵郡如今由旁支掌管,已经走了偏门。”
“说不得你们这一去,帮郑家清理门户,他们还会感激你们。”
王泓离开。
王鸾发了好一会儿呆,她缓缓走到偏殿,推开门。
屋里空间狭小,墙上放着一个不大的龛笼,里面放了一个神女像,跟天界寺的那个神女像一模一样。
王鸾跪在蒲团上,目光细细打量神女像的模样,那张脸和自己的面容轮廓如出一辙。
“为什么要跪拜神明?其实求的,是自己啊。”
她俯下身,脑袋结结实实地抵在蒲团上。
锡儿,娘亲给你铺的路就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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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时,凤清酒坐在太学后山,风吹的人越发清醒,反倒越发不想睡觉。
突然虚空生出一道漩涡,一只小鬼从漩涡中钻出来,它浑身狼狈,脸上有符箓划过的火灼伤痕,袖袍也被烧的露出胳膊,看起来像是从鬼门关逃出来的。
凤清酒细细打量,“聂云?”
聂云点点头,他小声道,“我们去了半年后,救了三个人。”
“秀姨她为了救人,魂魄碎了,只能化作地缚灵休养。”
“她说我功德圆满,让我去投胎。”
“走之前,我还想见见你。”他从怀里掏出白玉哨,递给凤清酒。
“给我?”凤清酒有些不解。
“爹爹说,哨声吹响,便知是故人。”聂云道,“你带着它,哨子响起的时候,就是我来找你了。”
“为什么找我?”凤清酒不解,他们不过一面的交情而已。
“我们之后经历的事,秀姨说不能泄露天机。”
聂云思索一番,郑重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活下来。”
“他日,你的绝望,终究会变成希望。”
“还有,不要相信郑家的人。”
说话间,聂云的身影越来越透明,他摆摆手告别。
凤清酒只觉刚才的话语在脑中逐渐远去,她伸手去抓,连聂云的影子都没抓到。
只有一只白玉哨子躺在掌心。
凤清酒疑惑地看着眼前虚空,“他刚才,说了什么?”
一道金色的流光划过哨身,她拿起来细细端详,想了想,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哨子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凤清酒揉着耳朵,突然眼前浮现一道灵力凝成的信笺。
上面只有十二个字,整齐排布,“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
这是……阴鼎香火钱的去处,背后主谋名单!
太原王氏院中,王澶捏碎灵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的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神采,“帮父亲摆脱这个大麻烦,他该对我刮目相看了。”
屋中发出一声微妙的震动,角落里半人高的盒子中,阴鼎的碎片缓缓移动,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陶罐。
陶罐亭台楼阁之下的台基深处,沉睡的死尸突然睁开双眼。
大理寺中,缚魂铜镜突然碎成蛛网,一缕黑气缓缓散出。
王澶站在巡界法阵中,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