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舍里,凤清酒坐在窗边,看着手中的暖色流苏,上好的昆仑玉雕刻的玉佩,一只长蛇长着剔透的双翅。羽蛇是丹阳宫独有的徽记。
“施先生的金针果然管用,就是脾气不太好。”孟寒声给她倒了杯热茶。
施先生作为丹阳宫供奉,一手雨师针出神入化,只是看到那少宫主玉牌之时,面色有些不善。这样贵重的东西,不该在一个外人手里。
“多谢。”凤清酒心不在焉地接过。
她转头看向窗口,眼睛余光似乎瞟到什么东西。
刺客朔令趴在对面房顶上,快速低下头去。
他长腿长脚,匍匐在瓦片之上,远远看着就像一只螳螂。
“都使用隐身术了,还会被发现?”
他摇了摇头,胳膊上的玄铁弩箭重新抬起,对准凤清酒。
弩箭上发着荧荧绿光,是丹阳宫特制的毒药醉花间,元婴之下修士,触之即死。
“这个时间,你该去练剑了。”凤清酒回神道,“我死不了。”
“你死不了,等孟娇娇知道比试的事,跑到我面前哭闹,死的就是我。”
“孟寒声……”凤清酒突然道,“不要拿娇娇当幌子了。”
这话来的悄无声息,没有一点儿铺垫。
喝茶的手腕一抖,茶水落在衣襟上,孟寒声庆幸自己背对着人,才不至失态。
“小酒,你说什么?”
“孟娇娇不是从一开始喜欢我的,她性情骄纵古怪,我又骄傲不给人台阶,本该水火不容。”
“你夹在中间,不好受吧。”
孟寒声放下杯子,转身,“你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又笃定道,“你喜欢王泓。”
凤清酒眼神游移一瞬,稳下心神,“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喜欢强者。”
“如果有一天,我比他更强呢?”孟寒声问道,“我的寒鸦剑是上品仙器,被它认主,一定能修出剑灵。到时候就是剑仙我也做的。”
“那个时候……”
“孟寒声。”凤清酒抬眼,“强者不是只在修为。”
“不在修为,难道像你和王泓一样,冷情冷血么?”孟寒声说完,立即后悔了。
“对不起……我去练剑了。”说完,他抱着剑快速离开,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是啊,”凤清酒喃喃道,“若非冷血,哪里会做出这么莽撞的事……”
朔令见人离开,眼前凤清酒独坐窗前,是个一发即中的好机会。
他屏住心神,毒箭对准凤清酒的眉心,手指缓缓勾动机关。
窗前的人心思烦乱,根本没有察觉到死期将至。
一声悠长的雀声划过,朔令手指一松,回头看向北方皇城,收回弓弩快速离开。
皇宫,凤暖阁。
鸾贵妃一身紫色鎏金长袍,斜倚在软塌上,雍容华贵。
明明已是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却还是出水芙蓉般清透温润,眉眼一抬,勾得男人心神荡漾。
王泓坐在下首,眼睛低垂。
“姑母,此次比试是我大意,凤清酒尚未修出剑意,还请姑母莫要怪罪。”
“尚未修出剑意,你的心就乱了。”王鸾把玩着一块暖玉,葱白的指尖缓缓摩挲,“看来她对你很重要。”
“只有重要的人,才会在意她的想法。”
王泓被戳中心事,他神色不变,“姑母不是在找,摧毁世家大族的武器么?我觉得凤清酒,是一把利剑。”
“她秉持公道,可斩世家阴晦;桀骜不驯,不被轻易驾驭。”
“再加上有先天剑仙之资,就是世家也很难轻易杀了她,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王鸾看向他,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刀么?”
王泓想到什么,嘴唇微微抿起来,沉默不语。
“刀只有一面锋芒,只要握的好,就能为你杀敌铺路。可剑不一样,它是双面刃。用不好,是要伤了自己的。”
“所以当年,姑母选了岳王,而不是陛下。”王泓此话当属大逆不道。
然而,王鸾并不在意,她这个侄子在自己面前,只有这点本事。
“所以,你要选郑姝,而不是凤清酒。”
王泓起身,就听王鸾道,“你可知道万年前,水系灵根的修士,待到通玄境时,便会拥有通灵之能。如今天梯断绝,人间久不飞升,水系修士的通灵之能渐渐消失。”
“如今,你身上的镇妖符,足够抵挡那些术士的窥探。”
“可我还是要提醒你,凤家的那位好人儿,可是先天就通着天道的。你猜她入通玄境后,能不能窥到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