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了。”路过的老弟子崔卢玉劝道,“楚荆师父出了名的‘不动如山’,你怎么折腾他都不会出来的。”
说完,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
凤清酒又狠狠劈了几下山头,里面再也没有传出声音,连物件砸碎的声音也没有。
她站在洞府外,任小雨打在自己身上,无限凄凉。
“这么多天,要不算了。”孟寒声忍不住劝她。
哪知一直垂着脑袋的人,突然惊醒,“我知道了!瓷器!”
“这些天只有瓷器碎裂让他发出动静,那我就去搜罗稀有瓷器,看他还不出来!”
“我为什么帮你?”王泓隔着案板,看向凤清酒。
“因为太原王氏是第一大门阀世家,要说这些瓷器名品,你肯定最为知晓。”凤清酒接过端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浓郁的毛尖香气缠绕舌尖,“你肯定想我打败你,对吧!”
“不然连个棋逢对手的朋友都没有,多无趣啊。”
王泓处理完白笙院的庶务,抬头看她,“你脸皮真厚。”
“有么?”凤清酒拽着脸颊的软肉,真诚得摇摇头,“不厚。”
王泓勉强压下嘴角,仍是那份波澜不惊,“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并称第一大世家。论起底蕴,推崇儒生,传承千年的崔家才是真正底蕴深厚,藏品万千。”
“你还记得老弟子崔卢玉么?”他问。
“崔师兄的剑招有决绝之意,那日考核他一剑就把新弟子给扫了,也很厉害。”
“大渊门阀中,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并列第一,然后是荥阳郑氏,范阳卢氏。剩下的依次是,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
“崔卢玉,是两大世家联姻而生的后辈,这么说你明白么?”
“你是说……”凤清酒努力琢磨一番,“他剑招之所以如此强悍,是之前搜罗了当世名品瓷器送给剑道师父,才得到指点的。”
“不错,卢玉他能破境通玄,是楚荆师父的手笔。以至于能悟出‘舍得’剑意,在白笙院历届战力中排行第二。”
“所以……”凤清酒有些头疼道,“楚荆师父已经不缺好的瓷器了。”
“卢玉凑齐了前朝青瓷神兽尊,青瓷羊型烛台,青瓷莲花尊,外加一套白釉绿彩长瓷瓶,这些流落在各世家的孤品,现在都在那个人的洞府里。”
凤清酒听得头都晕了,“什么瓷……什么尊?”
她爹裴瑾在洛都下辖安平县做县尉,为人狷介,没有家族底蕴,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情往来。家里都是寻常物件,可没有这些东西。
“就没有他弄不到的东西?”凤清酒不甘心问道。
“有……”王泓合上账册,“但你觉得,崔卢两家都弄不到的东西,你能弄到?”
“事在人为嘛。”凤清酒摆摆手,“或许我可以试试,输了又不会掉块肉。”
“那为什么比武场,你不试试?”王泓追问。
“我之前不是输过么?第二天再输一次,有意义?又不是背后有什么丰厚奖赏,催着我非得跟你打。有奖赏我也不打,人贵有自知之明,后退一步又不会死……”
凤清酒碎碎念。
“后汉,青釉镂空亭台人物堆塑罐。”王泓突然道。
“什么东西?”凤清酒舌头打结,连重复的本事都没有。
“中洲大陆自古至今三千年,经历三大王朝,后汉王朝,魏晋王朝,然后才是大渊。千年前,陇西一伙盗墓贼发现了汉废帝的陵寝,盗出一个青釉堆塑罐。”
“这是后汉最高规格的陪葬冥器。造型十分繁复,罐盖之上烧铸多层亭台楼阁,其中堆砌门阙,人物,鸟兽,伽蓝佛像等等,栩栩如生。”
“陶罐罐身用镂刻技术,雕刻圆形和三角形的孔洞,极具通透感和层次感。”
“汉王朝笃信,死后如生,雕刻细致还原后汉贵族楼阁图景,堪称‘后汉人间仙境’,极具价值。出土的堆陶中,这是最为精美的一个。”
“那它现在在哪儿?”凤清酒问道。
“魏晋王朝的一位大能,崔白事,将它炼化成了阴鼎。”
“什么是阴鼎?”凤清酒问道。
“它会吸收人的愿力,在阴鼎中上香的人会被吸收魂魄阳寿,喂养鼎中阴鬼。而阴鬼会为人们满足任何愿望。无论是生子,姻亲,财富,还是瘟疫,祸乱。”
“那岂不是成了邪物。”
“所以,在其中阴鬼没被度化之前,它都被封印在洛都首阳山的镇狱之中。”
王泓起身,他觉得凤清酒该知难而退了。
走了几步,就听身后人道,“我能去镇狱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