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为帝尊做事?”崔如是问道。
“因为他给了我千蛟锁,帮我拉船。这渡厄船,只有千蛟锁才能拉动。”冥河有些气愤道,“这该死的船,到现在都不听我的话,我竟然支使不动我自己的船……”
“为什么会?”崔如是问道。
“别问……”冥河摇摇头,“说点儿别的。”
“你既然是鬼蜮之主,怎么操纵得了帝尊的东西?”崔如是问道。
“这千蛟锁想要催动,很容易,学会那些符箓就够了……”冥河脑子有些浆糊,“之所以我能催动,是因为我有这方宝器的钥匙。一只上古蛟龙王的灵魄。”
她说完,捂住嘴。崔如是点点头,只做好奇,也不追问。
“那灵魄,你知道在哪儿么?”冥河凑过去。
“不想知道。”崔如是道。
“在水底。”冥河反骨上来,“拿到它认主,就能彻底掌握千蛟索。”
“掌握了千蛟锁,你可以去到任何地方。嘿嘿。”
崔如是收拾着杯子,冥河开心地围上来,拽住,“再来一杯……”
“不行。”崔如是很有原则。
“我今天高兴嘛,再来一杯……”
崔如是把人拉起来,往楼上带,阿蟾经过,被砸了个昏天暗地,“船主醉了,我不好上楼,你来吧。”
阿蟾叹一口气,“辛苦你了哈。”以后都是同僚,要打好关系。
琉璃天桥消散,叶子麟手中的玉牌流苏在风中飞舞,“我可能要……”
他不愿说出口,此刻凤清酒正捂着脸,肩膀颤动,她肯定很难过,叶子麟想。
“天桥已经消失了。”参九锡面无表情道。
凤清酒放下袖子,仰天大笑,“哈哈哈……”
“……”萧慕河,“她怎么了?受刺激了?”
“等等……我先笑会儿……哈哈哈哈……”凤清酒捂着肚子道,“整整21天啊……我容易嘛我……总算做得没有破绽哈哈哈……”
“什么意思?”叶子麟一头雾水。
萧慕河经验多,他很快抓到疑点,“那南渡仙翁,是你叫来的?”
如果不是冥河急于翻盘,也不会没有发现,那南渡仙翁压根没问价钱,就提出五块金币,好像随口提的,但更像是算好的。
“对不住啊,慕河……”凤清酒道,“我没有告诉你。”那几个女孩的事儿。
“没什么,”萧慕河摇头,“我本来也没想到,种地会有这么多钱。”
林废脑回路转了半天,“南渡仙翁,凤大人你以前认识么?”
“不认识。”凤清酒摆摆手,“我只是恰好认识他的朋友,银傀。”
参九锡见她笑得喘不过来,解释道,“银傀看上了堪比净水的神女泪,就从我们这儿买了一些。我们要价五块金币,但不是直接给,而是通过南渡仙翁把这些钱,转回来。”
此刻多花的钱,恐怕南渡仙翁和银傀之间,要扯皮了。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为什么要给我?”叶子麟不解。
“因为只有这样……”凤清酒终于平静下来,“才能让崔如是留在船上。”
“可那明明是十年光阴啊……”叶子麟愣住了。
“不会这么久的。”凤清酒看着天边,说道。
五日后,鬼蜮。
渡厄船静静停在光秃秃的水面上,一动不动。九条千蛟锁杳无踪迹,一同消失的,还有酿酒坊的崔如是。
冥河紫色的眸子红得要喷火,仰天大吼,
“凤清酒,别让我在鬼蜮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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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如是回到青芒山,落到一处破旧的茅草屋前。水渠上的竹竿还在一下一下点着脑袋,他走进屋中,一条破旧棉被覆盖的床榻,一个桌子。足够了。
这是鹿河野在青芒山住的屋子,地方偏僻,不会有人经过。
他设了一道结界,盘坐其中,双手捏诀,一个沉睡的蛟龙玉佩浮现出来。
这玉佩通体发着精纯的绿光,能够清楚看到一只即将化龙的老蛟,盘旋沉睡。九条锁链缠绕在老蛟龙身侧,正是渡厄船上的宝器千蛟锁。
一周前,日头晒着的甲板上,只有凤清酒和崔如是两个人。
“你真的决定了么?”凤清酒问他。
崔如是道,“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有人要催动千蛟锁,那个人该是我。”
“师父,无论我发生什么事,不要觉得愧疚。如果真的救不了,我也不后悔。”
“在鬼蜮待了没几天,我却很喜欢这里。一切都很公道,不像青芒山,不像福生镇,不像你给我看的繁华洛都,那么混乱,那么争抢,那么……不得安宁。”
“即便有十二星衍阵,你也未必能活得下来。”凤清酒说完,咬住嘴唇,“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从来不是好人,更不是好师父。”
“我能感觉到,”崔如是坦诚道,“你要做的事很大,所以不能顾及这么多。”
“我只是个小人物,像烟火一样燃烧一瞬,就很好了。”
“凤清酒,如果天地之间,只能留下我的一样东西。你记住,留下的,绝不是我对你的怨恨。”
叶子麟走了,连带着凤清酒眼角的一滴清泪,也一并带走了。
“我们走吧。”凤清酒看着眼前,漫天冰封的寒潭,以及远处锋利如割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