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年不解地看向她,大声哭喊,“我们无冤无仇啊!”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冤仇?”王恬笑道,“不过是我想让你死而已。”
“听说幻境中死去的人,神魂永堕虚空,不知道是怎么个堕法,我想看看。”
“什么幻境?”霍小年听不懂。
“傻姑娘……”王恬双手环抱,转了一圈,周身白色的轻纱化作红色摇曳的裙摆。大颗的海珍珠缀在身前,她的面容也逐渐靓丽魅惑起来,“这里是幻境,想生就生,想死就死。”
“怎么可能!”霍小年拼命往上爬,“我想爬上山崖,为什么爬不上去!”
“当然是,你没醒咯。”王恬蹲在地上,看着霍小年,“你得先知道自己身处地狱,才能醒过来,知道么?”
“什么地狱?”树干的裂缝不断加大,霍小年绝望的想,明明现在就是地狱,头顶上的分明是地狱里的红莲恶鬼。
“嗯……比如身体干瘪如老妪,关在石窟不见天日,所有的荣华离你远去,那些曾经被你掌控命运,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的狗都能踩你一脚,这些,才是地狱,比生死更可怕的地狱!”
“我没有踩过你啊……”霍小年感到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心中涌出无限难过,甚至悲愤不甘,“我从未欺辱过你啊!”
“为什么你要袖手旁观,为什么你要见死不救?”
“别怨我……”王恬甩下最后一颗石子,树干彻底断裂,霍小年直直坠落下去,“反正你迟早都要死的,痛快点儿,不好么?”
耳边风声呼啸,沙尘打得脸生疼,眼角的泪滴落在脸颊。
霍小年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反正迟早要被攻下,痛快投降,还能留下一条命,不好么?”
“是你兄长冥顽不灵,耶律王子都说了,降将不杀。何必死守?”
“不肯投降,才是害了全程百姓的命,什么忠心不二,只求自己身后名的伪君子罢了!”
咣当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溅起数米尘埃。
王恬愉悦地转身,“好久没杀人了,真是……痛快啊……”
话音刚落,她突然停住脚步,低下头,一支长枪穿透她的胸口,大意的王恬甚至没有竖起护身结界。她费尽力气转身,沾血的手抬起。
霍小年一身锁子甲战袍,凌空站在悬崖边,手中长枪噗呲一声抽出,她手腕一转,血水尽数洒在悬崖峭壁上。
“你……醒了……”
“我想起你了,韶华郡主。三十年前,你虐杀十三位面首后,被驸马拼死反杀。”
“我听说,你的伤需要千年一开的凤尾莲,才能彻底保住性命。但那个时候还差几十年,为了保存你的身体和魂魄,陛下特准你入龙墟窟封印沉睡,待到凤尾莲开再把你唤醒。”
“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你……”王恬捂着胸口,口中喷出一大口血,“你这是弑君!”
“你算什么君?玩弄他人性命,肆意妄为,罪行罄竹难书,天理不容。”
王恬手指颤抖得指着霍小年,摔倒在地,挣扎着骂道,“你这个无君无父的逆贼!”
霍小年觉得有些可笑又困惑,“凭什么?”
她看着王恬倒地,眼中无悲无喜,“你作恶多端,活了这么久,早该死了!”
霍小年的破军枪法,混着元婴境战力,直接击碎心脉,王恬很快气绝,身体随即湮灭空中,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好俊的枪法!”一个挎着竹篮的高挑女子站在不远处。
她身高七尺,鼻梁高挺有些雀斑,眼窝深邃,眸子像清澈的蓝琉璃珠子,让人想起曾经去过的北海之地,那里的水也是这么清澈的蓝。
视线落在墨绿色交领长袍,领口扣着精致的鎏金盘扣,交领处、袖口和衣摆用盘金线绣着菱形回文,简洁雅致。
红皮革的腰带间挂着一把带鞘弯刀,上面镶嵌着绿松石和蓝玛瑙,中间还有一颗罕见的红宝石,有鸽子蛋大小。
“你是西炎人,而且地位不低。”霍小年警惕地落在悬崖上,手腕一转,随时发动进攻。
“确实……”年轻女人低头看看腰间的弯刀,“在西炎,只有皇族才能佩戴绿松石。”
她的话让霍小年更紧张了,“西炎的皇族,敢踏入我大渊疆土。”
“别紧张……”女人摆摆手,“我只是来带我的家人归乡。”
她掀开竹篮,里面是一张张轻薄的冥币,她拿出一沓纸铜钱,
“我听说,那次战役,你大渊士兵也死了七万人,你要一起祭奠么?”
---
“不行不行不行!”赵玄羽拿着通讯牌喊道。
“为什么不行,赵师兄,我们这边都要死了!”管玉姝在屋中暴走。
“因为……”赵玄羽看一眼光秃秃的山岭,我还没找到走失的师妹,这多丢人啊……“你们再抵抗一下嘛!”
“……”管玉姝气得跳脚,“对方是法相境!法相境!一巴掌就能把我们拍死!”
凤清酒眯起眼,赵玄羽这家伙是笃定我在这儿,肯定不会允许这么多人没命,才拒绝的吧,这个家伙!
最后一批阴兵已经集结,号角手在准备,他们要进攻了!
“好吧,好吧……”赵玄羽四处扫视,突然看到山崖边的一个人影,“霍师妹!”
紫色按钮按了两下,众人如释重负,风无边转头,“怎么少了两个?”
凤清酒和参九锡呢?
此时凤清酒和参九锡面面相对,周围人都消失了,为什么他们还在原地?
陶公正嘴角一动,嗫嚅一番开口,“我忘了设定,同队伍之间相互接收的指令了。”
也就是说,只能接收非本队伍的人员。
不仅如此,传送阵一个时辰只能用一次。
“是他!”他指着崔真诚,“是他要吃烤鹿肉,我没时间调试才出的纰漏。”
“嗝!”崔长老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看向众人,“我相信凤长老,吉人自有天相。”
风无边一愣,视线落在崔真诚身上,他怎么知道凤清酒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