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符箓化成飞灰,参九锡一口血吐出来,昏倒前,只听身侧人轻声叹气,“御灵符咒极耗心神,幸好人没事。”
少年死里逃生,好容易回神,见人昏倒,急忙道,“我家就在不远处的山坳里,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吧。”
“来,喝口水。”少年舀了一瓢水递给凤清酒。
凤清酒抬手,一缕清水落在参九锡嘴边,滑入口中。
少年看得啧啧称奇,“今日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的小命怕是要栽在那儿了。”
“不必言谢,”凤清酒摆手,“本来就是我这小师侄拿你作饵,才害你身处险境,我救你也算偿了因果,两两相抵。只是……”
她转头看向少年,少年一愣,反应过来,“哦,我叫贺霖,不知您如何称呼?”
“我在门中行九……”
“九师父……”贺霖恭敬道。
凤清酒挑眉,“师父”这个词本就是敬称,寻常也不是非得师徒之间才如此称呼。如果对方打算强买强卖,那就提个严苛的拜师条件,挡一挡就好了。
索性没有反驳。
“说起来,我看你与巨蟒缠斗,似乎双方交过几次手。”凤清酒道。
“是,去山上砍柴时交过手。”
“既然如此,我倒觉得,你是早就知晓巨蟒的弱点。”凤清酒目光如炬,贺霖只觉被看穿,不敢隐瞒,“确实知晓,欺瞒两位,实在是贺霖不对。”
“倒没有什么对不对的。”凤清酒摆手,“只是你如此心软,留它性命,可有料到今日?”
“如果没有我,你就成了它嘴下亡魂。”
“虽说天道崇善,可你对恶者慈悲,就是替他们担了因果,由着它们害更多人。最后非但无善,反而助纣为虐,背负恶果。”
贺霖年纪和参九锡差不多,常年活在山中,心性单纯,然而面对仙长的提醒,他却摇了摇头,
“那条大蛇看起来凶了些,可寻常不曾真的害我。加上这方圆几十里人烟稀少,连过路的人都没有,我从未见它吃人。既未行恶,为何诛杀?”
“今日你们来,它生出恶念,想要吃掉你们,死了算是命运不济,也怪不得谁。”
“大蛇对我没有杀意,我如果被它的毒液害死,也只能说是时运不济。没什么好怨的。”
说完,躬身道,“这是我的想法,没有冒犯仙长的意思。”
凤清酒瞪大眼睛,心道,乖乖,走路都能碰上人才。
见识通透,心性纯良,秉承本心,修炼资质上佳啊!
“这样说来,倒是我们激怒了大蛇,平白和它生了杀业,反倒把你搅了进来。”
“是我不对,不该先入为主的劝诫你。”
说完,就见贺霖后退两步,不可置信道,“仙长竟然会认错?”
“怎么了?”凤清酒耸耸肩,“我错了还不能说么?”
“从小到大,我爹做错事,从来没认过!”
“臭小子!敢在背后说你爹坏话!”一只破草鞋破门而入,砸在贺霖后脑勺上。
凤清酒神色一凛,元婴的气息!
从贺霖出现后,一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此刻,凤清酒终于明白过来。
那只巨蟒,是这少年的,贴身护卫!
中年男人踏进门槛,袖子一甩,无数削尖的竹竿朝着床榻飞驰而去。
“结界起!”凤清酒意念飞转,对方是元婴境,她的结界至少也得是元婴境。
一层透明的结界从右到左快速凝结,竹竿纷纷插在结界上。
可惜还是差了一步,左侧结界不稳,一根竹竿穿透结界,凤清酒快速抬手,竹竿刺啦穿透掌心,堪堪停在参九锡眉心。
血水沿着竹竿向下,一滴血落在他的额头。昏迷的少年睫毛微颤,藏在身下的手指紧紧攥紧床褥。
“爹,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贺霖想要跑过去检查伤口,被贺飞拦住。
架着两撇胡须的沧桑男人,眼中杀意不散,“他们是来杀你的!”
“爹,你误会了。刚刚……”贺霖想要解释。
贺飞直接打断,“爹怎么跟你说的,外面的世界很险恶,有些人救你,也是为了更好的利用你。一棍子被人打死没什么,把你从里到外嚼干净的,才是真的野兽。”
“呵!”凤清酒忍痛抽出竹竿,放上嚼烂的仙草,用布带缠了几圈,这才抬头看向贺飞,“瞅瞅你这么大年纪了,好歹也修到元婴境,怎么还没小孩明白事理。”
“遇事过于警惕,徒增杀孽是不对的。”凤清酒循循善诱,打量贺霖的容貌,还真让她看出几分熟悉之处。
贺飞暗中积攒灵力,眼前这姑娘看修为不过通玄境,却能挡住自己全力攻击。事情古怪,他不敢大意,对方一有异动,就让他们血溅当场。
“杀了大蛇是我们不对,不过也是它想吃我师侄在先……咱们扯平了。”
“现下我这师侄也醒了,我们这就离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