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纪然一副“你们俩真会过日子”的表情，透着满满的八卦意味，突然想起什么，又收了语气，“那什么，大哥，上次电话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不知道你俩在一个地方留学，还是室友，程俨已经骂过我了，你要是不舒坦，也可以骂我一顿。”

“没关系。”陈承让笑意连连，“不过程俨是什么时候告诉你他的事的？”

纪然边啃苹果边思考：“高三吧，偶然知道的，我虽然有点震惊，也是个直男，但谁还没有个喜欢的人呢……高考完我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他，那时候他因为生病还没参加高考，怪可惜的。”

陈承让不动声色地追问：“是吗，他生的什么病啊？”

“不知道，反正缺了好几个月的课，我再联系他的时候，他正准备复读，后来我就出国了嘛，也不太清楚，他没和你说过这些吗？”

“我们在成嘉的时候是同学，后来他转学了，我没有联系上他。”

纪然“哦哦“两声，再次专注到了手里的苹果上。

陈承让则转移了注意力，思考着刚刚的对话，他快速捕捉到刚刚纪然话里一个微小的细节，“也”，纪然说，他也是个直男，他是潜意识里认为，在场的并非他一个直男，他认为陈承让也是。

他怎么确定的？

答案很简单，有人跟他说过，但不是陈承让。

是谁跟他说的呢？

答案也很简单。

翌日，吴语刚一赶到公司，就看到程俨同步进了办公室。

吴语：“？小程总，起这么早，来公司有事吗？”

“嗯，再熟悉熟悉公司的业务，需要我看的文件都拿过来吧。”

吴语看着格外勤快的人，推推眼镜，心里升起十二分的怀疑。

但程俨表现很好，一上午老老实实，会也开了，文件也看了，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了饭，又回了办公室午休，分外听话。

晚上九点，公司早已人去楼空，吴语检查好明天出差要用的文件，揉了揉疲乏的眼睛，拿起手提包准备下班。

她这下注意到，旁边程总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程俨还没走。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没一会儿，传来声音：“进。”

吴语打开门，见程俨还坐在办公桌前，倒也没有在工作，只是单纯的靠在椅背上，慵懒的神色见到她，波澜不惊。

“有事吗吴姨？”

“小程总怎么还不走？”

程俨耷拉着眼皮：“不着急，才九点钟。”

“公司早就下班了，您也跟我一样想拿加班费吗？”吴语开玩笑道。

办公室里的人一言不发，也不起身，吴语扶了下眼镜，道：“走吧小程总，我送您回去，公司不提倡加班，老板也一样。”

吴语抖了下车钥匙，程俨从思绪中回神，显然还是不想起身，这下搞得吴语更好奇了，小程总可是向来不爱来公司的，怎么今天麦芽糖一样黏在公司？

“走吧小程总，我家里的小狗还等我回家呢？”

程俨面上的犹豫更甚，终究还是起身和吴语一起走出了办公大楼。

“我来开车吧。”

程俨接过吴语手里的钥匙，打开前车门，吴语没有异议，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行驶在马路上，经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吴语能感觉到，车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没有出言提醒，没多久，车子还是驶进了别墅区。

程俨到家了，但他却坐在驾驶位上一动不动。

吴语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问：“小程总，家里有人来了吗？灯都亮着呢。”

话闭，见别墅的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人影。

原来如此。

吴语无声笑了一下，而后打开车门，催促程俨：“小程总，你到家了，快下来，我着急回家喂狗。”

程俨眼睛里映出别墅里的灯光，他的面容一半被隐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嘴角微微向下，整个人透着难以言喻的颓丧气息。

陈承让已经走到了跟前，正在跟吴语打招呼。

“吴女士，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回国了？”

“是。”陈承让眼含笑意，“留学已经结束了。”

说着，他的眼睛移到了车上，笑问道：“您刚下班吗？”

吴语点了下头，和陈承让对上了目光，两人像是交流了什么，程俨这时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打断了两人，

吴语扬起笑容，向陈承让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有机会再聊。”

“注意安全。”

吴语冲程俨点了点头，坐进了驾驶室，不等他说话，就离开了。

路口拐弯的时候，她望了一眼后视镜，见那两个人并肩站着说了什么，然后一起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她收回笑意，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眼底闪烁不定。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转机，毕竟陈承让主动来到嘉江，还住进小程总的家里，就是很令人意外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