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俨瘫在沙发上,心如死灰。
纪然出的什么馊主意,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回家拿了身份证让陈承让住酒店,
他看着屋顶的吊灯,默默叹气,昨天把陈承让送回来之后又出去找纪然喝酒,一宿没睡,现在困意翻涌,他抬手搭住眼睛。
陈承让开着车慢慢拐进了海河路,跟着导航找到了临近的超市,米面粮油菜拿了一堆,才回到别墅。
大包小包提到门口,他才想起,自己不知道大门的密码。
而且联系方式被程俨拉黑了。
他只好按了门铃,等了半天终于开了门,程俨耷拉着眼皮,面容很冷,像是刚睡醒。
见到他,又陡然一缓,默默上来帮他提东西,陈承让挑眉,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程俨见到自己时,神情是有发生变化的,即便他平常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有一瞬间的愉悦。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程俨跟在后面,道:“977711。”
“什么?”陈承让没听清。
“密码。”程俨装作不耐烦,“977711。”
陈承让笑,春风拂面:“好,知道了。”
程俨脊不知道看哪,陈承让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进冰箱,随口问:“晚上吃鱼吗?超市有新鲜的,我买了一条,还有小排骨。”
“可以。”
程俨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想叹气,怕人听到,又默默收了回去,他迂回曲折了半天,又回到了跟陈承让住一起的日子,更重要的是,他瞒着的事也暴露了,他现在不知道要怎样正常和陈承让相处。
如果昨晚没听纪然的就好了,对了,纪然,程俨立刻拿出手机,走到客厅打电话:“喂,别睡了,来吃饭。
补觉刚醒的纪然死机了好一会儿,大着嘴巴问:“你要做饭给我吃?”
“别废话,过来。”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纪然又眯了一会儿,十分给面儿地起床了。
“叮咚——”门铃响起。
程俨正带着手套收拾鱼鳞,陈承让见此,拿着青菜自觉站起身来:“我去开门。”
“哎兄弟,没想到有生之年也能吃到你做的菜,真是三生有幸…”
门刚打开,纪然就叨叨起来,他风骚地一撩头发,抬眼看向开门的人。
一张脸“唰”的收敛,变换的跟彩虹似的,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
陈承让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招呼道:“你好,纪然,久闻大名。”
纪然面容出现一丝龟裂,不不不,这位兄弟,我们可没有什么好交情,前几个月我第一次跟你说上话,导致你和程俨差点此生难见,昨晚你喝了我推荐的酒,差点横睡街头,今天又见到我,你不要命了?!
他看向屋里的人,只见程俨斜悠闲地靠在厨房门口的墙上,右手拿着刮鱼鳞的刀,鱼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潭,他歪着头缓缓露出一个笑,在纪然肝胆俱裂的目光中,抬手比了个抹颈的动作。
!!!妈妈,我要回家!
他转身就想跑。
程俨笑容光速消失,沉声发令:“陈承让,拦住他。”
纪然刚一抬脚,一只沉稳有力的胳膊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极其迟缓地转过身,对上陈承让的笑脸:“怎么这么着急走?饭马上做好了,吃了再走吧,今天有肉菜。”
“不了吧哥,我,我那边还有个事要处理。”纪然皮笑肉不笑,浑身抖个不停,我不会是那个肉菜吧?
“再急的事也得吃饭,别客气,进来吧。”
纪然完全没了刚开门的那股劲儿,在两人颇有威严的注视下,小鸡崽子一样端坐在沙发上,目无斜视。
陈承让走进厨房,准备开火炒菜,见纪然这么老实,忍不住问:“你的朋友好像有点拘谨。”
程俨没答,把收拾好的鱼和佐料递给他,转身又去洗菜。
陈承让看不下去,切了盘水果送到客厅:“纪然?这是刚买的水果,先吃点儿。”
纪然一个激灵,双手接过,颔首道谢:“多谢大哥!”
陈承让轻笑:“不用客气。”
午餐十分丰盛,纪然捧着小排骨,眼冒爱心,那份拘谨早就随着食物进了胃里,疯狂摄入。
程俨神色平淡,本来叫纪然来就是为了避免跟陈承让单独相处,现在目的达到,倒是轻松得紧。
“纪然,听说你跟程俨是高中同学?”
“是唔。”纪然忙着啃排骨,嘟嘟囔囔的回答。
陈承让眯着眼,随意道:“看来认识很久了呢。”
“嗯嗯,大哥,你做饭真好吃。”
面对纪然的夸赞,程俨凉凉地看了一眼,夹走了最后一块糖醋小排骨。
纪然顿时扼腕长叹,恨不能用眼睛把程俨嘴里的食物夺回来。
饭后,程俨回了楼上,纪然坐在客厅,陈承让再次洗了水果端过去,两人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并且约定了下次再来吃饭。
纪然兴奋的两眼放光:“大哥,你什么时候再下厨,糖醋小排骨真的很好吃。”
陈承让笑容平和:“谢谢,虽然但是,小排骨是程俨做的,清蒸鱼才是我做的。”
“程俨做的?”纪然惊成了o型嘴,“他做饭这么好吃吗?”
“是的,我们在巴尔的摩就是轮流下厨,他做饭很好吃,冲咖啡的技术也很好。”
纪然从来没有了解过程俨的这一面,在澳洲的那几天,程俨几乎没有做过饭,都是快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