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程俨道,“莽撞,遇到危险不先自保,还冲上去跟人纠缠,缺乏理性,我以为至少会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正在把凳子扶起来的人听见这话,忍不住自责:“当时情况紧急,我又不在,没资格干涉你的决定,你能战胜恐惧的本能做出另一种选择,我相信,你有把握。”
程俨奇怪地看着他,没开口,陈承让看着他,恍然大悟,说:“你在求夸奖吗?”
程俨不禁后退了一步:“没…”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面前的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崇敬如此英勇的你
你是我心里的英雄
落日余晖下来到我身边
我深知你是为了正义
却仍难以自持
深爱于你”
不知道哪里来这么一段腻人的文字,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滋滋啦啦就流进了耳朵里,酥的人骨头都要软。
“…你别乱说话。”程俨声音抖了一下,很快被他掩饰住,然后扭头就往卧室去。
陈承让笑了一下,又探头:“别洗澡,可能引发感染。”
“知道了。”
回了房间,程俨才松懈下来,伤口这会儿开始疼了,他脱了衣服,从镜子里看了看背上被缠起来的伤口,然后对着镜子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程俨,我热了牛奶,你…”陈承让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没等程俨应答,便推门而进,入眼是一具赤|裸的男性上身,皮肤泛着暖色,包裹着的骨骼接近完美,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宽肩窄腰,不壮不羸。
这副骨架,拥有教科书般的流畅度,但比教科书赏心悦目多了。
陈承让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移开视线,又快速移了回来,程俨回神,转过身,走过来接过牛奶,道了声谢。
陈承让哑然,回望着他,见他发丝凌乱,眼睛也没什么精神,心道今天这一遭怕是让他花了很多心力。
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三更半夜,这个气氛太诡异了。
程俨顾不得什么,仓促地说了一句:“晚安。”说完就要关门。
陈承让突然抬手挡住了门,目光灼灼,笑着说:“我想说,你要想洗澡,告诉我,我帮你,后背伤口你看不见。”
“再说。”
“要不你今天跟我睡吧,我怕你半夜行动不方便。”
“…我能自理。”
“要不我跟你睡?”
“……”
程俨冷哼一声,他一把拉开门:“来,进来,睡!”
陈承让一抬脚就进去了。
程俨表情崩裂了一分,大事不妙。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把陈承让赶回他房间,握着牛奶杯站在门口,不敢深思这件事。
陈承让要跟他睡。
这样一想,就有一股燥热直冲头顶,如同是八月的天气被晾晒在沙滩上,热浪一阵一阵的,他紧了紧握着牛奶杯的手。
陈承让打量了一下程俨的屋子,看他站着不动,招呼道:“别站着了,进来睡觉。”
程俨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洗澡了吗?”
陈承让恍然大悟:“忘记了,我这两天就睡了六个小时,你等我去拿个衣服,借一下你的浴室。”
程俨点头,看着陈承让走出房间,“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上了锁,同时松了口气。
前脚刚踏出门的陈承让:“……”
他无奈地回来敲门:“程俨,你说话不算数。“
程俨坐到床上,端起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完全不理他。
“有事叫我,我手机没静音,伤口不能压、不能沾水,洗澡叫我,遵医嘱。”
程俨忍无可忍:“我就是学医的。”
门口的陈承让笑出声:“可是我现在比你年级高,是前辈。”
“前辈你大爷。“程俨无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