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在那场比赛里出名吗?”
听完宋扶樱的遭遇,温执悬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在的时候,小福音就是这样被别人对待的吗?她是他的宝贝,是他捧在手心都放心不下的人。
如果他有能力,如果他可以一直照顾小福音,她怎么会变成用一个生日蛋糕就可以换来她死心塌地的追随的人呢?
如果和他一起生活,他的小福音一定会知道,世界上一切都不如她重要。
她的幸福是无价之宝。
虽然不用破圈,温执悬已经先一步找到她了。
但既然小福音来找他求助,必须要给一些合理的建议。
“如果你觉得自己背着的东西过于沉重,那么有两种方法去阐释它们。”
“一种是放下,放过自己,去追寻自己记忆里最美好的那部分,将它完完整整的表述出来,引起其他人的共鸣。”
“一种是接受,正视它们,告诉所有人,你就是背着责任、愧疚、痛苦、思念,正是这样的你,把这些作品带到了赛场上,你永远都在前进。”
言至于此,他相信他聪明的小福音能够听懂。
宋扶樱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
和温执悬想象的不同,宋扶樱并没有因为他说的这些话触动。她在想另一个问题。
自从买菜风波过后,宋扶樱对不冷不热先生产生了一点怀疑,觉得他一定认识温执悬。刚才那个问题也算是在试探,她想通过对方的回答,找出温执悬究竟在哪里。
但看到这样一番富有哲理的话,她觉得对面的先生至少不是温执悬本人。
宋扶樱记忆里的温执悬表面上吃的很开,和谁都能聊一两句话。可她晚上和温执悬挤在一张床上,缩在温执悬怀里酝酿睡意时,曾仔仔细细观察过他的眼睛。
温执悬的桃花眼眼尾是上扬的,给人一种攻击性。
而只有最了解他的宋扶樱知道,温执悬这个人的底色是偏执。
他有一种毁灭欲,一种可以拉着身边任何人坠下深渊的感觉,只有在望着她时,这股毁灭欲变成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情感。
温执悬不懂什么是放下,也不懂什么是接受。
他要两败俱伤,他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要鱼死网破的胜利。
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绝对不是温执悬。
况且面对她的比赛,在她已经明确自己要找温大哥的情况下,对面的话没露出一点端倪,大概真的不认识温执悬吧。
有些可惜,宋扶樱回了句“谢谢”,就默默将手机熄屏。
一下午都在工作室待着,不仅要准备大赛,还要接新的单子,不然凑不够去找温执悬的路费和赏金。
不知疲倦地干着活,当宋扶樱再次抬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她极其不想回许家,有时宋扶樱宁愿在外面饿死、冻死,也不想回到那个噩梦般的住所。
走出工作室,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江耐怜就可以出院了。回家也需要静养,但有保姆照顾着,她的工作可以少做一些。
只怕许焉之会挑刺。
果然,踏进许家家门的那一刻,宋扶樱感觉自己脊背上的凉气从尾椎骨一路窜到脖子。
——许母坐在客厅等她。
“宋扶樱,你根本没有照顾好江耐怜。”
她不怪她的儿子,错处全部是宋扶樱的。
如果说给许焉之打零分的话,许母就是负一百。
因为她的存在,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得知自己未来要和许焉之结婚,宋扶樱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和害怕,而不是庆幸自己要成为许太太。
原本许焉之没那么恐怖,许母的加持让这个家成为鬼屋。
“我早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她悠悠起身。从宋扶樱来的那天开始,她好像一直这样仇恨着她。
宋扶樱分不清这股仇恨的来源究竟是什么,也许是婆婆看不惯儿媳,也许是其他的原因。
她的头一直乖顺地低着。许母的威严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家许母说话还算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客厅的气氛本来已经很尴尬了,许母走后,许焉之带着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江耐怜回到家中。
宋扶樱甚至没有出院这个步骤,签了字之前之后都在奔波,也着了不少风。
现在的江耐怜,看起来好暖和啊。
宋扶樱笑了。她说,恭喜出院,欢迎回家。
这是对谁说的呢?
许焉之还是没有理会她。他径直略过宋扶樱,又在把江耐怜的行李交给管家,自己倒好水,和江耐怜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时,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分了宋扶樱一个眼神:
“江耐怜参加大赛时所需要的出场服装,你负责。”
“我很忙。”
宋扶樱尝试拒绝。
“我给双倍报酬,如果你再和我讨价还价,那就一分都没有。”
末了,许焉之补充一句:“走私人账户。”
“宋扶樱,你不是很需要钱吗?”
不是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吗?
那我满足你,我给你你要的钱,收回你不要的我的关心。
不置可否,许焉之知道,这种时候不拒绝,就算是默认了。
他拍了拍江耐怜的肩膀:
“喜欢什么去选吧,哥哥付钱就好了。”
随后,他偏了下脑袋,沉默地望着宋扶樱走进房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