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扶樱轻咳了两声,大喘了两口气。
腰,致命地疼。
只能感觉自己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了下去,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
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倒下。
许焉之和江耐怜都被吓到了,江耐怜连滚带爬地想要从床上起来,扶住地上的她。许焉之更是毫不犹豫地靠近,打算把宋扶樱搀起来。
“宋扶樱?宋扶樱你怎么了?”
短暂地昏迷了几秒,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她的身体出了问题,想要喊医生进来时,宋扶樱清醒了过来。
刚才的确失去了意识,听到许焉之为她而感到焦急的呼声,她又恢复了神智。
宋扶樱对许焉之的关心已经有了生理性的厌恶。
她不是当年十六岁的小女孩,宋扶樱已经认清了许焉之的本质。
她知道,他们都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
她知道,再羡慕许焉之对江耐怜的温柔,她也什么都得不到。
她知道,跟在别人身后捡不要的残羹剩饭,卑微到了骨子里。
所以她不需要,不需要许焉之对她展现出的哪怕一点点的心软。他已经是她的敌人了,他的温柔只会让宋扶樱觉得自己被可怜。
她不需要仇人的怜悯。
“小怜,按护士铃——”
“许焉之,我骗你的。”宋扶樱抬起头,阻止江耐怜喊护士过来。
“没想到你那么容易上当啊,看来对我挺关心,许大少爷。”
女人眼角微红,啼出一丝决绝。
以她对许焉之的了解,这句话一说出口,他绝对暴跳如雷。
果然,面前男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像是被霜打了一样。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瞪了宋扶樱一眼:
“宋扶樱!你别太过分!”
这个女人怎么能狠心成这样,既恶毒又无情。就是这样的人,还让作为受害者的江耐怜心生愧疚,想要给她道歉。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人可以玩弄所有人的真心?痛苦的难道只有宋扶樱一个人吗?
他也在坚持着啊。
怒火不断积攒着,许焉之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收回伸出的手指。
他甚至不想触碰宋扶樱的皮肤,就任由逞强说着自己没事却还是迟迟未起的宋扶樱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宋扶樱的心中只剩无限的凄凉。今天要是江耐怜对他说这句话,他肯让她在地上坐着吗?
他会夸自己的妹妹真聪明,居然会伪装了。
他会觉得地板太冷,坐在上面不好。
可惜她是宋扶樱。
十分钟后,宋扶樱的手脚终于恢复了些力气,自己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尴尬,江耐怜想说些什么来缓和。
“小扶樱……”
她怯生生地瞟了一眼许焉之的方向,观察他的神情。
“我想和你说……对不起……”
“别和她道歉!”男人一声冲破房顶的怒吼,把躺在病床上的江耐怜吓得浑身一抖,后面没说完的话也全数吞了回去。
而宋扶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整个人没有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就好像刚才的道歉不是给她的,刚才那声怒吼也不为了指责她。
“他说的对,你不用给我道歉。”
说完,宋扶樱拿起桌子上的包,径直走出病房。
没有回头分给许焉之任何一个眼神。
自己的身体怕是一时半会好不起来了,而比赛并不会等她,她迫切需要寻找一些灵感。
虽然之前存着的设计稿能派上一些用场,但宋扶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的设计还不够特别。
拿奖是其次的,重要的是,她要让自己的设计破圈。
获得足够高的知名度,才更方便寻找温执悬。
走了两步,肺中充斥着医院里消毒水的气息,宋扶樱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好沉重。
肩膀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快要被压垮了。
她背着愧疚、责任、痛苦、思念,从十三岁活到二十岁。
如果说现在她的生活中,还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能够带给她灵感的话,那只有刚认识的不冷不热先生了。
她对他的态度始终是特殊的。他是宋扶樱遇到的除了许焉之这个圈子里唯一的好人。
她想见见他。
于是宋扶樱拿出手机,给不冷不热先生发消息。
“先生,我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当然。”对方又是秒回。
自己的往事太过冗长,到嘴边时又变得异常简短,宋扶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所以她选择了最保险的开篇,即夸奖不冷不热先生是个好人。
“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温执悬的嘴角扬起,小福音还和以前一模一样,遇到了什么事下意识就想找哥哥。
他内心简直不能用爽来形容。
“不……也可以这么说吧……”
她简单讲了讲十六岁生日的事,还有和江耐怜发生的冲突。
“先生,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宋扶樱走出医院,天空那么辽阔,她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