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阵法中央，以剑为笔，剑气为墨，凌空画符，剑气凝成的符文在空中宛若游龙地环绕着他。夜明朗朝木青枫深深地望了一眼，将苍穹万象猛地下插入地。

整个雾隐山顿时地动山摇，冰蓝色的灵息自苍穹万象向四周蔓延，直至吞没法阵，法阵承受不住如此霸道的灵息，瞬间破碎。

突如其来的反噬令谢闻羽松开对木青枫的扼制，喷出来的血浸湿衣襟，艰难地转头看向夜明朗。

夜明朗手握着苍穹万象的剑柄，单膝跪地，嘴角也渗着鲜血，与之隔着一段距离相望。

先是看向师父，再是看木青枫，还有好多话想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欠的债还没还清呢，这是他闭眼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夜明朗周身腾起淡淡的蓝光，星星点点地散落、消失在这天地间。

一阵一阵的反噬让谢闻羽痛苦地站不起来，但此刻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呆呆地凝望着夜明朗。

魂、飞、魄、散。

怎么也想不到夜明朗会选择以身破阵，谢闻羽倒在地上，眼神依旧没离开他的徒弟。

“火不是我放的。”谢闻羽轻声道，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一滴眼泪无声落下，谢闻羽没有任何挣扎着活下去的动作。平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他谢闻羽这一生着实可笑。

“师尊，我做错了吗？”谢闻羽望着天上的星星轻飘飘地说。

一阵风吹拂过，拂过谢闻羽身子，像极了当年江吟风带自己回家的那阵风，温暖、干净、舒服……师尊啊，我来寻你了。

偌大的山林只剩下木青枫。

混沌神力正好在体内交融完成，轻轻一使，缚龙索应声断成几截。

木青枫行动如木偶一样走到夜明朗面前蹲下身，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阿朗，看看我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木青枫伸手将他揽在怀里，另一手覆在他握着剑柄的手上，试图驱散他手上的凉意。

在遇到夜明朗之后，木青枫几乎淡忘了以前那些糟糕的往事，可命运如此捉弄人，明明他已经放下了，他也不再想要什么狗屁修为，只想和他一起搭伙过日。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修为回来了，人却不在了。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他，嫌他遭遇不够惨吗？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给了糖以后再把他踹入深渊。

木青枫感受到体内暖暖的灵力，修为恢复到巅峰时期甚至还更往上一点，可又有什么用呢？

夜明朗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拿着他给的东西活下去？

将夜明朗抱得更紧，头埋在他的颈窝抽泣，想发泄，想恨，却连一个目标、一个着力点都找不到，只有一片虚无。

树枝在轻风中摇曳，夏虫在林间低吟，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美好寂静。

只是，今天的夜晚没有明月，没有明月朗照，一切便都失了颜色。

木青枫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自言自语了多少，当他抱起夜明朗往回走时已经夜散天亮。

是啊，天亮了，夜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