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朗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木青枫走去，走到他面前才停下，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没说一句话。

但木青枫却看懂了，幅度极小地摇摇头:“别这样，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夜明朗轻声道，伸出手嵌入他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一股力量顺着交握的掌心送到木青枫体内。

夜明朗脑海里不知怎么的浮现起过往的画面。

其实当初木青枫接近他是为了苍穹万象这事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出来，爱跟就跟吧，反正苍穹万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发挥不出多大作用。

再后来，和他一起经历的事多了，关系也熟络起来，兴致上来小打小闹一下，日子比以往自己独自一人有滋味得多。

前不久意外在壁画里瞧见木青枫隐藏的往事，夜明朗看完更多的是心疼，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心疼妖，这对于捉妖师来说有些荒谬，可看见木青枫的遭遇，心中止不住地难受。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自己的修为被人害到只剩一半，又怎么会容易放下？

所以，现在夜明朗分出体内最纯净的混沌神力渡给他，道:“混沌神力比你当初苦苦寻找苍穹万象有用多了。”

修为在一点一点回升，木青枫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松开，我不要你这样。”木青枫语气近乎哀求。

夜明朗握得更紧了，浅笑一下:“青枫啊，你是青龙一族天资卓绝的五殿下，生来就该被仰望，如天上星，不应该跌落于凡尘。”

“以后想干什么干什么，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开心地活着，好吗？”

木青枫颤抖着手，心中不安愈发强烈，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先松开我，事情一起解决。”

夜明朗没松开他，那匕首被扔到地上，手轻轻搭在木青枫的肩上，凑近亲了他眉心，吻得近乎虔诚。

“对不起，这是我的事，不能拖累你。”

夜明朗松开手，朝谢闻羽走去，谢闻羽法阵已经开了一半，侧首看他，神色变了变:“你疯了吗？”

只见夜明朗在谢闻羽面前跪下标准地拜了三拜。

拜三拜，拜的是养育教导之恩，纵使师父从一开始养他就是带着目的的，但夜明朗仍然心怀感激。

“师父的恩情徒儿没齿难忘，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夜明朗站起身说。

“你身中剧毒，打不过我。”谢闻羽陈述。

“我知道，但只要毁了这个阵法便足够了。”

“你觉得你还有能力毁掉它？”谢闻羽是不相信夜明朗能成功，“为师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个心愿，你非得跟我作对是不是？！”

话音未落，夜明朗刚靠近法阵就被他掐住脖子:“别逼我对你下死手！”

夜明朗双手攥紧谢闻羽的手腕，窒息感让他不得不仰起头，用余光看着师父道:“阵法不能……开，人妖两界……会乱套的……”

“乱好啊！”谢闻羽突然松开他，甩到一边地上，笑得疯癫，“我要的就是屠尽妖界！越乱越好！”

夜明朗朝前吐出一口血，撑着地面爬起。一旁的木青枫急的大喊他的名字。

谢闻羽见状，道:“看来你是舍不得下手，没事，为师帮你，正好拿来祭阵。”

见他朝木青枫走去，夜明朗瞳孔一缩，拔出苍穹万象斩向锁链，锁链居然纹丝不动。

“混沌神力都给出去了，能斩断才怪。”谢闻羽不屑地道，将打上来的夜明朗再次丢出去。

夜明朗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慌乱的朝周围看了看，目光锁定在那个半开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