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我想与你讲的故事了。”谢闻羽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徒儿啊，为师与你说过多少次妖就是妖，本性难移，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夜明朗低着头 ，良久才道:“师父，您看得有些片面。”

“哼，片面吗？”谢闻羽冷哼，“我这是在为你好，不想看你重复我走过的路懂吗？”

“师父，这不一样。”

“从前我也如你这般相信妖分善恶，结果呢？没有人会感激你的，只会借此欺负你。”谢闻羽反驳。

“但……”

“没有那么多但是！”谢闻羽打断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跟那条青龙混，也不怕哪天半夜被当晚餐吃了。”

“师父多虑，没有这个担忧。”夜明朗回道，“等等，你监视我。”

夜明朗终于想起为什么那鬼面这么眼熟，当初木青枫在收服沙魇的洞穴里见过，回来还画给他看，除此之外，他们走过那么多地方或多或少都有瞧见，只是没往深处想。

现在想来，怕不是以前所遇种种皆是师父一手布下的。

“不过是观察你有没有好好听话捉妖，谈不上监视。”谢闻羽不以为意，“但是啊，九处地方你是一只都没收，这么善良为师该怎么说你才好呢？”

“师父，这不好玩。”

“嗯？说什么呢，师父没听明白。”

另一边，茶馆里的木青枫一醒来发现天都亮了，一个激灵坐起，被夜明朗敲过的穴位还泛着疼。

坏了。

木青枫顾不得交代小林什么，一溜烟冲出茶馆往雾隐山去，只留下小林一头雾水地在茶馆里。

为了尽快到达，木青枫直接化龙形飞到雾隐山脚，三步并两步深入山中。

看见他们两人时，木青枫躲到暗处观察情况，听他们谈话。

夜明朗正欲开口说话，忽地腹部一阵绞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谢闻羽:“师父……你在茶水里下毒。”

谢闻羽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道:“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只是你不听话，就别怪为师用点手段了。”

再怎么说也养了他十几年，总该拿点什么报答吧，没把夜明朗直接当引子炼了已经算他很仁至义尽，谢闻羽如是想。

“不如往旁边看看，为师可是花了大功夫布下这个阵，在归墟阵上稍加改动的，只要阵法一开，方圆十里的妖都难逃一劫。”谢闻羽讲得十分自豪。

“你到底想怎样？”夜明朗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桌沿问。

“不怎么样，现在为师重新给你个机会。”

夜明朗抬眼警惕地看他。

“要么你去取他性命，我让你成为天下最强的捉妖师，重振捉妖门，要么……乖乖成为我的傀儡。”谢闻羽缓缓道来。

“再不做决定可就来不及了哟！毒不等人的。”谢闻羽俯身道，目光越过夜明朗落在不远处的木青枫身上。

木青枫与他对视上，心里“咯噔”一下。夜明朗猛地回头一看，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脸在看到木青枫时终于崩了。

“你怎么在这？”夜明朗几乎是喊出来。

木青枫也不再遮掩，大步走出来，见夜明朗唇色苍白，所有重话瞬间都说不出口，想拉起他的腕探一探脉。

“我还在这呢！”谢闻羽出声，没让木青枫碰到夜明朗，一条锁链甩出去将木青枫绑在一旁的树干上。

木青枫挣了几下没挣开。

“缚龙索，别白费力气。”谢闻羽道，打量他几眼，“底子不错，只可惜残了。”

但再怎么说，十只小妖加起来都比不过一根龙骨，用来重塑师尊肉身简直是事半功倍。

“想清楚了吗？乖徒儿。”谢闻羽道，“我养你十几年，这点要求不过分吧，杀个妖而已。”

夜明朗看向师父的眼神逐渐黯淡，道:“放了他，我做什么都行。”

“你是我养大的徒弟，为师可舍不得把你炼化。”

“好不要脸，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木青枫在一旁骂道。

谢闻羽侧头:“这没你插话的份，闭嘴！”

“当真要为了一只妖放弃自己吗？好不容易当到天级捉妖师。”谢闻羽没有那么多耐心，往夜明朗手中塞了一把匕首，将他往木青枫的方向一推，“杀了他我就给你解药。”

腹中疼痛再度袭来，夜明朗身形晃了晃，艰难地朝木青枫的方向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