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羽终归还是没有一把火烧了捉妖门，毕竟捉妖门是夜凛的心血，夜凛是除了江吟风以外对他最好的。看在夜凛的面子上，谢闻羽将木棍上的火灭了随手丢在一旁，头也不回地下山。

将木盒带回自己的住处，小心翼翼地抱着入眠，这是谢闻羽两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三日后的清晨，谢闻羽心情颇好，这些天替他师尊好好地立下一个冢，只埋了几件师尊生前的衣服，至于木盒里的东西，谢闻羽更想带在身边，这样子就好像他的师尊一直陪着自己。

到了山脚小镇上的茶摊前，他坐下喝上一碗。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谢闻羽在心中感叹。

“唉，都听说了吗？捉妖门一把火烧了三天三夜，直至不久前才熄火。”

“我看见了，那火光大的！看着不像是意外走火，倒像是被人恶意放火烧的。”

“据说门主大半夜把门内弟子个个叫起来赶下山，也不知道逃出多少个……”

“喂，你消息慢了，后来听说妖怪趁乱突袭，那场面啧啧啧……”

周围茶客谈论的话飘到谢闻羽耳中，谢闻羽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手中的碗掉落，茶水洒了一身，匆匆忙忙摸出几个铜板丢桌上，便直朝捉妖门冲上去。

眼前景象让谢闻羽为之一惊，昔日的屋舍化为焦土，断墙被烧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更加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数不清的尸骸。

他明明……明明没放火啊，他清楚的记得当时把木棍上的火灭了才离开的。

究竟谁干的？

谢闻羽双腿一软，扶着残墙站稳，忽然想起夜凛，然后狂奔向夜凛的寝室。

没有人，有的只是地上的尸骨。

谢闻羽凭着几片没被烧干净的衣料辨认身份。

是姜婳。

谢闻羽跌坐在地，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又朝周围看了看，有许多只妖怪的尸体，他瞧见其间露出一截熟悉的剑柄。扒开妖怪的尸体，里面又是一具烧得不成样的尸骨，但凭那把剑就足以证明那人的身份了。

夜凛。

谢闻羽双手抱头:“不……不可能……”不过才三天而已，怎么会……

忽然，谢闻羽在姜婳尸骨身后的断木中看见一点金光泄出。

他爬过去，使劲搬开断木，里面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嘴里横叼着一根银色的笔，周身金光笼罩。

夜凛的儿子夜明朗，谢闻羽认了出来，遭遇这种浩劫居然还能存活下来，只能说是命硬。

小小的夜明朗盯着谢闻羽看了一会，又看了周围的景象，嘴里死咬着笔杆没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捉妖门没了，你不高兴吗？”身边响起一道声音。

谢闻羽转头一看，又是那个鬼面男子。

他站起身，打量那鬼面男子，陈述道:“你放的火。”

“对，我放的。”鬼面人丝毫不打算遮掩，“我这是在帮你呀！”

“你到底想干什么？”谢闻羽冷冷地说。

鬼面人绕着谢闻羽走了一圈，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说:“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复活你师尊，你感不感兴趣？”

谢闻羽掀起眼皮看他:“你什么意思？”

鬼面男子知道这话提起他的兴趣，回道:“字面意思。”话落，又像上次一样塞给谢闻羽一本古籍。

谢闻羽打开看了几页，嗤笑道:“玩我呢？重塑肉身，天材地宝妖丹这些尚且能找，以混沌神体为引，开玩笑吗？传说中的混沌神体有没有还不一定。”

鬼面男子笑出声，目光看向夜明朗，道:“我这不是已经给你找到现成的了嘛！只要等到成年就可以了。”

谢闻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三岁小孩，这孩子居然是混沌神体，第一次见到活的。

“捉妖门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害你师尊，你报复回去理所应当。”

“更何况，你难道不想要复活你的师尊吗？”男子凑近谢闻羽说，伸出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扣到谢闻羽的脸上，“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男子转瞬消失不见了，只留下谢闻羽。

脑海里的念头激烈碰撞，渐渐地，复活江吟风这个想法占了上风。

谢闻羽缓步朝夜明朗走去，露出看猎物一般的眼神，蹲下身伸出手:“乖宝贝，以后我便是你的师父了。”

见孩子不为所动，谢闻羽一把拉过来抱起，怀里的孩子吓得不敢动弹，水灵灵的眼睛里蓄满泪水要掉不掉。

“哭什么？”谢闻羽语气有点不耐烦，随即话语一顿，将面具摘下挂在腰间，重新露出一个尽可能温柔的微笑，语气又柔和起来，“刚刚吓着了吧？我的不是，师父先带你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