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穆羽应道,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
祈寒几乎是立刻接话,仿佛多一秒都会泄露自己的狼狈。
随即,像是某种徒劳的遮掩,他又补充道,“麻烦你了,穆老师。报酬方面,我后面会……”
“报酬就不必了。”穆羽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疏离的淡然,“我是他的一对一家教老师。确保学生的状态良好,不影响后续学习,本就是职责所在。祈先生不必挂心。”
这份坦荡而疏离的“职责所在”,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祈寒强撑的镇定,那点隐秘的、不堪的酸楚瞬间弥漫开来。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结束了对话:“好,那……多谢了。时间不早了,穆老师早点休息。”
“嗯,祈先生也是。”
穆羽的声音落下,通话戛然而止。
祈寒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了一层薄汗。而后,他将手机丢在副驾驶空荡的座椅上,身体重重地陷进椅背,抬手用力地按压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混合着一种被掏空般的、尖锐的空洞感。
他重新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车灯刺破厚重的雨幕,照亮前方湿滑冰冷的路面,却照不亮他心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开着车,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朝着那个没有筝筝的、却名为“家”的方向驶去。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车顶,发出沉闷的擂鼓声。灰黑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抹布,拧不出一丝光亮。
祈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彻底模糊的街景,霓虹灯牌在水中扭曲变形,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一个近乎绝望的念头,如同水底缠住脚踝的水草,悄然滋生,紧紧缠绕:
这无休无止的雨,何时才能停歇?
而那一轮被他亲手推远的月亮,又何时……才能重新映亮他荒芜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