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晞,天际仅透出一线朦胧的灰白,闹钟的锐响便刺破了卧室的沉寂。
祈风皱着眉,摸索着按掉闹钟,把脸深深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他像只不愿离开巢穴的小动物,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又赖了五分钟,才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他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床头的手机瞥了一眼时间——5:30。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他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进卫生间。冰凉的水流扑上脸颊,驱散了最后一丝慵懒。也正是在这清醒的刹那,祈风才恍然惊觉——自己昨晚竟然忘了换睡衣,直接穿着穆羽那件宽大的白T恤就睡了。
只是,纯棉的布料经过一夜辗转,已生出细密的褶皱,却依旧顽固地萦绕着那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如同一场无声的拥抱,将他温柔包裹。
他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少年眼底残存着惺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那笑意里掺着几分邪气,几分志在必得的锋芒。
指尖掠过镜面,虚虚抚过领口,仿佛能触到那份独属于穆羽的温存。
穆羽,你逃不掉的。
这念头如野火燎原,灼烧着他的心尖,仅凭此念,便足以点亮这冗长的一日。
洗漱妥当,祈风把身上穿着的白T脱下,放进衣柜里挂好,又换上挺括的校服,便去厨房觅食。
刚走到餐厅,就看到餐桌上那个熟悉的玻璃杯下,压着一张便签纸。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哥哥祈寒那熟悉的、端正而克制的笔迹映入眼帘:
??筝筝,记得吃早餐,三明治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即可;你乳糖不耐受,喝不了牛奶,自己烧点热水喝吧!哥回去了!??
心头掠过一丝暖意,他依言热好三明治,斟满一杯温水。简单的餐食与暖流一道,熨帖了空乏的胃囊,也让他怀揣着这份微温,步入了晨光微露的街巷。
学校的时光依旧被拉得漫长,黑板上的粉笔印记仿佛永无尽头。然而今日,祈风却觉得时间并非往日那般难熬。
每一个滴答逝去的秒针,都在为放学后的再遇倒数。
只要想到能见到那人,聆听他清冷的声线剖析难题,或是仅仅凝视他专注的侧影,连最晦涩的公式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周五的放学铃总显得格外悦耳,祈风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步履轻快,心早已飞回了家。
他兴冲冲地打开家门,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客厅里飘荡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油烟的气息——母亲黎染回来了。
祈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母亲,而昨日的争吵和摔门而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站在玄关,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笃笃”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朝着厨房的方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妈?”
厨房里的切菜声停顿了一瞬,黎染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语气竟是难得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