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毅的姿势没有变,依旧坐在小木凳上,随着系统声音落下,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秦响一喜,立刻就要上前:“丁毅,你——”
“别过去!”苏牧南厉声道:“他不是丁毅!”
野兽站起身,这一刻,庞大的身躯给二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再也找不出一丝属于丁毅的温和柔软,他双瞳散发出隐隐的绿光,像狼的瞳孔,死死盯住面前的三只猎物,口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
啪嗒。
加斯顿大惊:“我靠!”
他反应最快,转身就往城堡里跑。
这一嗓门惊动了城堡内的人,只一瞬间,大厅的刘覃就跑了出来,他听到系统提示音的那刻就已经动了,身后跟着前来查看情况的商人们,都在见到野兽的那刻露出惊骇之色。
刘覃大喊:“丁毅,是我们!”
“没用的,把他绑起来!”苏牧南喊道。
野兽身形高大,但它只有一人,而商队这边有足足二十余人,大家在苏牧南的命令下,将野兽围在中间,缓缓靠近,最后用绳网束缚住它,顺利将野兽绑在了城堡大门旁。
秦响和刘覃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不断嘶吼企图挣脱束缚的野兽,久久无言。
苏牧南沉默片刻,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只要找到密钥,无论是丁毅,还是时潭和陈最,都会平安无事的。”
“......嗯。”刘覃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来,“走吧,进屋子,等雪停,我们就启程去王宫。”
-
王城。
“王后不喜欢红色,你挑的这顶帽子不合适。”
“可是蓝色也很丑啊......”
“那就拿黑色,总不会出错吧?”
“可是王后喜怒无常,万一她不喜欢......”
“......”
两位女仆斟酌许久,最终,其中一位女仆拍板道:“这三顶帽子我们都要了!”
此时,几米外的窗边,一位衣着简朴的青年斜靠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姿态颇为惬意,他戴着一顶草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能隐约看见轮廓清晰的下颌线以及常含三分笑意的唇角。
青年摇晃着一根树枝,啪嗒啪嗒轻轻拍打着地板,轻笑道:“二位,要我说,你们就该买那顶——”
说着,青年的树枝抬起,指向柜子最顶端角落处一顶无人问津的礼帽。
二位女仆顺着方向望去,与那顶活像被丢进了染缸里随手沾了些不均匀的颜色然后捞出来丢在地上踩上五六七八脚后沾满灰尘和泥沙又被人肆意蹂躏出手风琴一般的褶子最终自暴自弃泼上了绿色染料企图遮盖这些污点却无能为力的一团——疑似礼帽的布料对视。
女仆大惊:“你这黑心的乞丐,竟是要害我们!!!”
青年“咦”了一声,疑惑道:“我怎么会害你们呢,我可是巫师,实力非凡,你们听我一句劝,将这礼帽带回去亲手献给王后,他一定会欣喜若狂的,我可以拿我的性命起誓!”
女仆听到他说自己是巫师,倒是愣了一下,听到最后一句誓言又犹豫片刻。最终说:“那这样,你与我们一同回去见王后,亲手将这顶帽子献上。”
这样一来,若是王后发飙,也不会牵连到她们二人。
若是王后真的喜欢,那她们二人也是有功的,说不定能领些小赏赐。
青年似乎就等着这句话呢,立刻站起身,语气兴奋:“走吧,我们现在就动身!”
他这一起身,帽檐下的面容就暴露出来,两位女仆一惊,脱口而出道:“好漂亮——”
她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不妥,立刻捂住嘴,青年也并未在意,还回以一笑,似乎对女仆的夸奖很是高兴。
青年正是陈最。
昨夜,苏牧南趁着与商队众人一起去货舱检查货物时,偷偷溜出去了一趟,将商队备好的充气救生艇扔出了商船,并用黑色橡胶绳系牢,以防它随着海浪飘走。
陈最跳的位置很微妙,距离那艘救生艇非常近,他立刻解开黑色橡胶绳,乘坐救生艇提前上岸,溜进了王城。
可是王宫戒备森严,他进不去,只能按照比目鱼的指示来到了这里等待时机。
契约已成,比目鱼既然说会让他找到密钥,那就一定能找到,无论中途发生多少意外,最终目的地也不会变。
这是契约的力量,也是规则的力量。
半个时辰后,陈最跟着两位女仆成功进入了王宫。
女仆们急匆匆带着大包小包的首饰衣物来到王后房间门前,深吸口气,做足心理准备,这才敲响了房门。
“进。”
李元真站在窗前,目露忧色,雪越来越大,丁毅也出事了,也不知道陈最和苏牧南那边如何了,有没有成功与刘覃他们汇合。
他正思索着,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下意识望去,就见到一位浑身脏兮兮戴着草帽的男子鬼鬼祟祟跟在女仆身后走进来,疑惑道:“你是谁?”
闻言,草帽男子拿起女仆手中的一团破布,抖了抖,然后缓慢走向李元真。
李元真看着那团破布,目露警惕之色,后退一步,厉声道:“你是何人?谁带你进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草帽男子的声音一出,李元真就愣住了,紧接着,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帽檐下那张熟悉的脸,眼中笑意盈盈,像是在看李元真笑话:“王后,您喜欢这顶帽子吗?”
两位女仆大气不敢喘一声,虽说巫师先生的话没什么不妥,但总觉得他是在挑衅,王后不会发飙吧?
岂料,李元真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了巫师先生的手腕,语气诚恳,表情狂喜:“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女仆们:“???”
两人呆滞地看向那顶屎一般的帽子。
所以这么多年,大家总是会惹王后生气,是因为没发现王后这诡异的喜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