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静下来。
傅珺瑶收了手机,手指上抬,捻着面前的松树小叶,没去看沈述白,也尽量忽略他的视线。
可鼻腔里他融进来的气息就跟唤醒了记忆细胞一样,脑海中疯狂涌入他们在洱南的画面。
他们站在海里接吻,他说:“我们就永远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他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给她喂药。
他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她喜欢吃的饭菜,全都是他做的。
他在她面前掉眼泪,说:“照顾你是我的责任,可我却没把你照顾好。”
捻在指腹的松叶弥漫出一层浓烈的香气,是在抗议她的动作。
傅珺瑶很快松了手,却因为收回来的动作过于迅速,重心偏移,圆凳瞬失平衡,整个身子都有往后倒的趋势。
她面前的男人瞬然伸手,唇边下意识脱口而出声:“小心!”
手掌牢牢地握紧她的手腕,却连带着身下的圆凳也失去平衡,跟着她往一个方向倒。
沈述白的膝盖先着了地,另一只手很快转到她的腰后,稳稳托住,很快把她拉回来。
两人才稳住重心,玻璃花房外突然一声“珺珺”传进来,傅珺瑶瞳孔紧缩,想都没想,直接把托着她腰背的人往后一按,自己也跟着他齐刷刷地倒向地面。
一声闷响被玻璃花房门打开的声音掩盖,傅珺瑶几乎是立刻捂住身下人的唇,食指竖在唇中,对上那双骤然放大的褐瞳,猛地摇头。
林逸深的声音更加清晰的在耳边响起:“珺珺?珺珺你在吗?去哪儿了?”
傅珺瑶拧着眉,斜眸看向眼前一排紧密的矮松,挡得严严实实,她看不到那头的情况。
不过耳边的声音很清晰。
玻璃花房的门重新被推开,林逸深还在唤她的名字,不过声音越来越模糊。
一声熟悉的闷响,傅珺瑶终于松了口气——
门重新闭合了。
手上的动作没来得及收回,手腕又被他握紧,很快离开他的唇。
傅珺瑶本能地眨了眨眸。
沈述白的眸色微微沉下来,声音因为平躺下来,有些发哑:“就这么怕被他发现?”
废话。
这是傅珺瑶心底的第一反应。
他们俩单独在一块,本来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更别说林逸深。
就他的这股殷勤劲儿,他势必是要在她这里得到点利益。
傅淮湛的那套什么青梅竹马的感情说辞在她这,她只觉得扯,林逸深都跟她这么多年没见了,再有感情能有到哪儿去?
比感情更诱人的是利益。
林氏虽然一直发展得不错,可毕竟离启行还差得远,有恒璟这个跳板在面前,傅珺瑶不相信林逸深会不抓紧。
在这种情况下,他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况且他昨天就在老爷子面前急于表现他们的关系了。
更甚于,他本来就是傅淮湛弄来的,她不好说傅淮湛有没有跟他暗示过什么。
傅珺瑶点头,语气肯定:“是,很怕。”
身下的人眸色更沉,那片琥珀海就跟结了冰似的。
傅珺瑶眯了眯眼,觉得这样的眼神很熟悉,有点像他去了镇上回村之后强吻她时的模样,却又不完全像,多了点她没看懂的东西。
她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这种未明的情愫能让她心口愉悦。
他轻哼,视线往下,又回到她脸上:“你不是说跟他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还要怕什么?就算让他看到你的手放在我身上,他也没资格说什么吧?”
“……”
傅珺瑶有些无语,可心口冒出的愉悦感更浓,像是他做的蜜饯,甜中微酸,让人欲舍难断。
视线跟着往下,她瞬间没了时间去思考什么愉悦感——
她的手不偏不倚地覆在了他的胸口。
而掌心之下,那一块不算敏感的神经能感受到熟悉的轮廓。
包括她的身体,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完全能清楚感受到那两排结实的肌肉。
傅珺瑶耳根猛地一热,左手迅速撤回,弓腿,想要起身,右手却还被他抓在手里,一个踉跄,又重新倒了回去,左手再次覆盖在那块位置。
“……”
“……”
视线交叠。
傅珺瑶的脸颊开始发热。
她强撑镇定:“这是你拉我回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沈述白却陷入沉默,可手也不放她走。
傅珺瑶不想再维持这样的姿势,因为能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肌肉。
还有心跳。
她的心跳正在加速。
她已经感受到他强力、频繁的心跳。
她暂时不想露馅,不想在只有那一丝丝希望还有待考证时露馅,她不想陷入绝望。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也沉下来。
男人还是沉默,心跳突然慢了些,不知道是想起什么,神色突然暗淡。
他还是没松手。
傅珺瑶快要控制不住逐渐加快的心跳,手腕开始蓄力,想要挣脱他。
可下一秒,他蓦然主动松开在她身上的禁锢,背脊使力,一个仰卧起坐,同时带起她。
他坐稳,推着她稳坐在圆凳,拍掉了她衣角沾上的灰尘,自己再起身。
他完全没顾自己身上的灰,绕过圆桌,没有再坐下的打算,身子已经朝向房门。
临走前,他终于开口:“指甲很漂亮,这里氧气很足,很适合一个人放放松,我不打扰你了,但也别待太久,别让…外面的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