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魂力由异灵产生,死魂异灵都是‘恶意’侵蚀的结果,只要你感受到和我身上一样的气息,立马抓住它,然后控制,使用,掌握。”
无数来自自然的力量缓缓缠绕上那支银针,突然,一股带着让人烦躁的气息的力量徘徊着靠近。
“你本身也是一个极好的异魂力容器,你的魂力对人的记忆有很大作用,那么你的异魂力就会以记忆为主,也就是说,在你掌握异魂力之后,查看,摧毁,抽取,以及篡改别人的记忆,将会变得轻而易举。”
讨厌的感受缠绕上银针尖端。
“当然那些大多数异魂力者都可以做到,但是你绝对会是我所能预料到的最强的那一个。你的魂力多少就决定着你一次最多控制的异魂力的多少。”
接着缓缓缠上指间。
“所以现在,抓住它!”
许知猛地睁眼,那种让他恨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的感受根本无法逃脱,莫名的力量在手中翻滚咆哮,可只用了一秒,就莫名变得乖顺,在许知的手中化作淡红色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可以掌控的力量,在指尖亲昵地流动。
讨厌的感受消失,是许知无比熟悉的异灵之力,自己每一次分辨方向,每一句命令的基础,就是这股属于异灵的气息,而现在,这样的力量像是被驯服一样贴着他,缠绕着他。
“你成功了!”恶轻轻笑,“我就说你适合异灵道吧!”
“接下来,你只需要炼化一部分和自己魂力相当的异魂力固定使用就好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用异魂力骗过你们人类布置的那种无聊的封禁。”
许知盯着那红色的异魂力,它似乎真的可以任他驱使了。异魂力,是和攻击型天赋一样强大甚至强过那些限制性魂力的力量。
银针被更多的异魂力缠绕,银色的光泽披上丝丝缕缕蠕动的红色,显得危险,诡谲。
那是断纺的原身。
“你残缺的灵魂一直在你身边,你残魂了应该也看得到,那块灵魂已经被表世界的自然之力净化,现在已经不能回归本体,不过,我觉得它会拥有自己的意识,你可以试试把它炼化,融入你的武器,那样你就会拥有一件绝佳的半魂器。”
恶的话随时随刻在耳边响起,许知一次都没骂过祂。
“恶,”许知再一次直接叫祂的名字,“目的呢,如你所愿了,目的是什么。”
恶似乎愣了一下,很快,祂思考清楚了原因,雌雄难辨的声音带着挑逗的语气,“没有目的,就是觉得你本来就该这样,我天生就这么觉得,也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会为了一个人同意这件事。”
许知抬眸,没有表情和多余想法。
“我只能告诉你,你是善,我是恶,但我不是那个能够和你相融的恶。世界两分之前,善恶本就一体,就像阴阳相生那样,善没有恶是不会延续的,同样的,恶没有善也会悄然改变。”
“……”许知选择缄默。
“你最开始的话是什么意思?”许知问。换做以前他的确不会感兴趣,但是恶说的是“只有他能够救秦妄”。
“哪句?”
“……救他的人,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责任啊。”恶笑着说,“这是你的罪孽,惩罚,还有执念。虽然我知道你绝对忘干净了。”
——
演绎在他获得异灵之力那一刻结束,只是所有人都还未来得及接受这所有东西而已。纺师许知,修异灵道的初衷是救秦妄,就算不知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在和许知谈条件,但总而言之是一个危险的,不可捉摸的东西。
许知凝视着画面,觉得那剧场要是再演出什么东西他的心脏就真的受不了了。但这一次并不一样。
演绎者一起站到台上落幕时,许知松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许知的手再一次被捉住,他无法挣脱,只能任由秦妄缓缓在他手心写下:“有意的?不会再有?”
他并不注重许知修异灵道的事情,但是他绝对在意许知修异灵道的原因,他很敏锐地知道许知不想提那件事,所以最后挑出了许知自言自语的两句话和他增进感情。
许知收回手,丝毫不想再聊起“幻谷河床,三日待援”的具体细节,自己趁人之危轻薄别人的事情被正主看到了,不能说害羞,只能说无地自容。
秦妄本就不是爱翻旧账的人,只是面对过去错过或者没能理解的来自许知的爱意,他会不自觉回头去想,去了解,一开始或许是为了感同身受,后来是为了弥补,现在是为了能好好爱他。
不是说说而已。
像是害怕被别人看到,许知最终把手夺了回来,在那之前,他告诉秦妄,“出去说”。
拉他们进来的是秦洛,现在这场名为“木偶之死”.的剧目结束了,那么他们就该出去了。和化人形生物社会一样,他们只需要等待自动脱离,但这同样意味着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幽域位于表里缝隙,被规则束缚,却也因为规则的失序而导致了时间的扭曲,也就是说在这里他们可能真的只过了一场哑剧的时间,在外面属于他们的世界,长可能已经过了几年,短可能才过了一小时。
平行空间缝隙本来就是世界两分时留下的隐患,人类无法拒绝,只能在不小心穿梭以后等待别的空间的规则把自己踢出去。
许知习惯等待,却也害怕自己回去得太晚,异神现世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胡诌一通,但是一切却却有迹可循,许知无法否认,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东窗事发,但是幕后人在这个节骨眼复活他,那就只能证明已经不远了。
猛的,空间震颤一瞬,剧烈的抖动让人身形一闪。
许知茫然一刻,呼吸漏掉一次,几乎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幽域向来只是平行于表里之间的亚空间,发生这样的震颤只能说明有谁破坏了这里的规则,而这里最根本也最大的规则是什么?是秩序。
许知抬头张望——根本没有谁毁坏秩序!
秦妄的手抓住他,用很快的速度在他掌心写下“S”,然后拍他掌心。
声音!是声音!幽域的最基本规则就是不能发出声音。许知惊觉,在[相祭]那一幕的时候,自己的灵魂被扯下,带走的前一刻——
“叮——”
那是真的声音,不是记忆里的。只是演绎生动自然,没人会去刻意注意那细若蚊足的插曲。
这可不妙。
平行空间不失序还好,一旦失序,回去,自然脱离都会变得难如登天。如果强制脱离,会被混乱的空间甩到哪里去也未可知,一旦甩到幻谷或者幻谷河床,救援会变得困难,如果出现当年那样的情况,许知全然无法治愈,哪怕灵魂重聚后已经不再残缺,他的魂力受异魂力影响,已经不再适合缝合灵魂。
但是比起困在异世……
许知抓住了秦妄,在空间再一次剧烈震颤时两指点在他手臂。
“走”,他说,然后抓起身边最近的孩子——鹿林冶,同样的动作,鹿林冶立刻会意,转身向着另一边传递队医的意思,直到温彦点头,秦妄和许知对视一眼,同时抓住对方的手握住,然后强制动用魂力牵动空间。
秩序往往会在最易动摇的地方失衡,同一时间的空间震颤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产生,瞬间撕裂,众人被巨大的引力拉扯着,在真的感受到灵魂被撕裂之前重重砸在地上。
——
许知醒来时,秦妄把他抱在怀里。他想坐起来问他情况怎么样,但是刚刚动了一下腿他就发现了不对——脚没知觉,腿是麻的。许知试着动了动那条腿——给他摔断了?这么不抗造?
“乱来。”秦妄的声音低沉却不冷漠。看着怀里的人脸上的茫然,秦妄在许知询问之前开口,“和孩子们分开了,我暂时无法感知到儿子的具体位置,他们的终端没有信号,目前只能确定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他将许知扶起,让他靠住自己的肩膀,“我们在靠近乱骨堆方向的幻谷河堤,异灵我已经清理过了。”
许知就那样愣愣地听他讲完。
“空间震颤之后我们一起落到这里,接下来怎么走。”
熟悉的一切在眼前变得真实,许知清楚秦妄的习惯,他侧身轻轻地在秦妄唇侧碰了一下,然后就像他堵自己的话那样俯身去给自己接腿去了。
秦妄微滞,看着他熟稔地对着断腿愈疗,脸上什么别的表情都没有。他不止一次想问他,不疼吗?明明不是小伤,就因为他自己能治好他就可以一声不吭吗?
谷雨说得一点都没错。
秦妄在许知第二次尝试用他那只接好的腿站起来时从身后抱住他。
许知疑惑,偏头问他怎么了。秦妄摇摇头,脑袋埋进许知的颈窝。黑色的柔软的头发落到颈侧,许知觉得有些痒。他柔声,“队长,你不开心吗?”
以往这样的问题他是不会回答的。良久,就在许知觉得这一次他也不会回答时,秦妄有些微哑的声音传入耳朵。
“嗯,”秦妄说,“我不开心,小浠。”
许知再一次呆住了。
“许知。”
“小浠。”
“老婆。”
“我不开心了。”
许知无措。
他这是……在等自己哄他?还是别的……
“你再亲一下好不好。”
呼吸变得沉重,求人的人先动了手。许知本就想满足他这个小小的需求的。
“幻谷也该有一个阵眼,我们一边找孩子们一边找阵眼。”
说出口的话还没得到回应,秦妄的手抱住他的腰腹,吻不够似得压过去,剥夺他的呼吸。
“嗯。”
鼻音沉闷,似是不满,但又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好。”
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