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抬眸看着身前的男人。

眼神带着警惕和疏离。

艾尔倾身向前想要蹭蹭边云，像是被主人抛弃后想要挽留的猫。

但被主人一把推开。

艾尔一时不察，踉跄了几下跌坐在地上。

丧家之犬般低着头。

不过片刻，他又咯噔一下抬起头。

暗绿色的眼珠流转着天真笑意。

“Aria,我懂了！”

“你是不想一直和外婆呆在这里吧？“

“没关系的Aria，我和你一起回去好吗？”

“我离开这里，他们要争便争吧。”

他仰着头，眼里闪烁着兴奋。

“Aria,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边云垂眼，拂开艾尔伸过来的手，轻声道：“艾尔，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不能不顾我的意愿。”

“也没必要为我牺牲什么。”

边云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决绝与坚定。

艾尔嘴角弧度慢慢垂下来，有些僵硬地说：“Aria，你离不开这里的。”

暗绿色的眼珠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几分诡异。

即便心中早有预料，边云还是怔愣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整个人都被一种浓浓的不真实感包围。

她咬牙道：“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回国？”

“还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早有安排？”

艾尔没回答，只是捧起边云的侧脸，细细地摩挲着。

“啪！”边云用力拍开停在侧脸的手。

目光直直，“所以呢。你想干嘛？想让我做你的金丝雀。”

“一辈子被困在庄园中吗？”

“不是的！Aria，我可以当你的金丝雀。”

手腕被蹭着，力道不重，却让边云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她挣脱不开，只能深吸一口气道：“艾尔，我没心思跟你纠缠。”

“现在，立刻让我离开。”

“我不！”

伴随着男人嘶哑的声音，边云被一下子抱住。

艾尔像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不断轻蹭着边云的锁骨。

颈窝冰冷濡湿的感觉让边云泛冷的眼睛忍不住转了一下。

最后她还是拍了拍艾尔，轻声说：

“艾尔，我们不合适。”

“我憎恶禁锢，也讨厌等待。”

“放手吧，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尸体。”

人在被逼落悬崖前，总会不顾一切扑上前，哪怕鱼死网破。

边云垂着眼。

声音是平日里艾尔受到委屈时，她安慰时的温柔语气。

但如晴天霹雳，艾尔颤抖的身子一下子顿住。

午夜梦回中，那个穿着长裙的温柔身影朦朦胧胧间又出现在眼前，俯身在他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语气温和：“Aria,妈妈走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当时懵懂的自己只觉母亲又要开始一段远行。

他一直在期待，却没想到再见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冰冷的白布。

他……终究还是被抛弃了么。

艾尔定定地发着呆，暗绿的眼珠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呆呆地望着不远处。

脑中传来刺痛，尖锐的嗡鸣声让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伸掌按下快要跳出的心脏。

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

对面传来帕克的声音。

“送Aria离开。"

男人头靠着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齿间吐露出一个个字眼。

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和离去的背影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直到消失。

他的嘴唇蠕动着吐出气音：“Aria,回……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夜的帷幕被轻柔掀起一角。

天际渐渐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黑色的宾利沿着公路前行。

边云头靠着车窗玻璃，窗外的棕榈树夹着彩色的建筑，一如几个月前来的那天。

但心情跟那天截然不停。

啊，还没跟Kitty，布里爷爷，蒂娜他们告别呢。

她使劲扬起下垂的嘴角，酸涩的的感觉从眼眶蔓延至心间。

边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国的，像是被操控的机器人。

脑中只设定了一个程序：赶紧回国见外婆。

心脏像被麻痹，等她到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口才苏醒过来。

等她后知后觉时，眼泪已经涌出。

“妈，外婆情况怎样了？”

江仪看着眼下泛起乌青，好像失了魂的边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医生说已经没事了，但还需要后续进行观察。”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边云的肩膀上，问道：“小云，你怎么了吗。”

边云使劲擦掉脸上的泪水，摇摇头。

“妈，我没事。”又垂下眼喃喃：“外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像是要压抑住某种情绪，她又重复了几声。

现在还不能进去探望，边云只好静静地坐在角落，双手捂着脸。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而边云像是困在了自己的世界。

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能及时察觉，

直到耳边传来温润的男声。

“边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