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的脸从掌间抬起来。
她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身量挺拔的男人。
过于沉重的情绪让她一时间认不出眼前的男人,只好轻声回:“你好。”
男人察觉到边云眼里的陌生,上扬的唇角有些僵硬,他无奈地看着边云:“边云,才几年不见。“
“你就认不出我了吗?”
男人落寞的神色唤醒了边云的记忆。
一个总在闹脾气的小胖墩。
顾清言。
自从初中毕业搬家后就再也没有遇到了,除了江仪婚礼外,她也只在早两年外婆的手机上看过他的照片。
缘分是多么的奇妙,曾经要好的邻居现在竟然成为了她的继兄。
时间过得真快啊,边云看着和小时候判若两人的顾清言,不禁发出感叹。
“顾清言,是你啊。”
顾清言见边云终于认出自己,沉着的心雀跃了几分。
他走近长椅,坐在边云身侧。
“外婆现在的情况比前天好很多。”他的声音温和。
视线却忍不住落在女孩苍白的侧脸上。
“边云,你现在可以先睡一会儿,不然外婆醒来看到不知该有多心疼。”
外婆?
顾清言熟稔的称呼让边云不自在地蹙眉。
但也只是轻笑道:“没关系的,反正现在也睡不着,就让我在这坐会儿吧。”
顾清言看着边云眼下的乌青,唇嗫嚅了一下又抿上。
眼前女孩明明笑容温和,却好像自成一个世界,把他人都远远隔绝开。
他又想起小时候总爱抓弄自己后躲在角落里放肆大笑的女孩。
时间真的能无声无息改变许多东西。
过道的人来来往往,边云只是静静地盯着病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
一位护士走向他们道:“是江浔的家属吗?现在能看望病人了。”
顾清言还没回过神来,身旁的女孩已猛然起身小跑向病房。
和往日里神采奕奕的模样不同,小老太身上插着各式的仪器,闭眼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穿着防护服的边云用力攥紧拳头,才强忍住要溢出的泪水。
她轻轻握着老人布着皱纹的手,半跪着轻靠床边。
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线条像带着针头,把心扎起密密麻麻的疼。
边云侧脸静静摩挲着外婆的手,一如幼时。
每当被江仪抛下,总有一双温热的手把她稳稳托住。
到第二天中午,江浔终于醒了。
边云也像是被重新注入活力,笑容多了几分真切。
外婆虽然还不能下病床,但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多大影响。
即便是不能一下子说很多话,还是拉着边云唠叨不停。
精气神不错。
边云也能放下心来回到家中整理自己的行李。
她离开时太过匆忙,只顾着一股脑往箱子里塞,这会儿一拉开拉链,所有的东西都跟着滚落出来。
“咔——”
一个木雕黑猫滚落在脚边,嵌着的绿水晶还在灯光下似乎还流转着光芒。
沃森特对上眼前男人的眼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艾尔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心情忐忑地捏着指节。
对面沙发上的男人不说话,只是翘着腿抽着雪茄。
卸下了平时生意场上惯用散漫笑容的男人此刻沉着脸,像是隐在雾中准备捕猎的豹。
艾尔随意挥了挥手,一个男人被帕克压了上来跪在沃森特身前。
“认识他吗?”
艾尔抬眼,勾着唇饶有趣味地盯着脸上青红交加的沃森特。
“沃森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
沃森特耸动着鹰钩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却被艾尔不耐烦地打断,扔过身侧提前准备的文件。
“这是明天的新闻头条,如果你还想你的儿子能活着离开的话,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说罢掐灭雪茄起身离开。
身后响起瓷器被打砸的声音,艾尔面不改色。
只是伸进西装口袋静静摩挲着玉镯。
即便与皮肤只隔着一层布料,玉镯也还是凉的,不复平日里被带在女人手腕时温热的触感。
方才平静无波的眸子盯着玉镯,似乎又流转着光芒。
好狠心的Aria,把他和镯子都抛下了。
不过没关系,他会再次找到她的。
毕竟,没有一只受过主人宠爱的家猫想再次成为流浪猫。
他不知畅想到什么,唇角又泛起甜蜜的笑容。
外婆出院后,边云日子过得清闲了许多。
唯一心烦的事就是,利沃知道她不告而别,每天都连发很多信息控诉。
看样子只是知道她回国,并不知道她已经跟艾尔分手了。
一次推着外婆去公园散心时,利沃的信息又铺天盖地地发来。
在他不知道第几次提及到艾尔后,边云不禁有些心烦。
明明蹙着眉,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浮现临别时男人靠坐在墙角,垂眸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想自己的心绪再被扰乱,她给利沃发了条信息。
一朵小云:【我和你哥已经分手了,再提拉黑。】
奇怪的是平时咋咋呼呼的利沃这会儿收到消息没有什么反应就算了,连消息都不回了。
好你个利沃。
边云等了一会儿后就直接关闭了聊天界面。
刚走出去几步。
就见顾清言提着袋子迎面走来,清隽的面庞上带着温润的笑容:“边云,外婆,这是御善肴新出的点心,味道非常不错。”
“正好这会儿你们应该累了,我们可以去前边的亭子坐下尝一尝。”
外婆慈爱地拍拍顾清言的胳膊:“你小子,你怎么知道我出院到现在,馋这一口很久了。”
顾清言只是羞涩地笑了笑,眼神却忍不住落在轮椅后的边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