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距离一拉开，他总算舒坦多了。
乖乖！
他在心里嘀咕，他这是犯什么天条了吗？
怎么他明哥一言不合就放冷气？
他抹去额头上的汗，轻咳了几下，假作自己很放松：
“明哥，你想和我谈什么？”
明霄没有回头，只是用极其冷淡的语气答道：
“谈谈你的感情。”
“啊？”
邬修杰匪夷所思，疑心自己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我的......感情？”
他来来回回念叨着这句话，一种不妙的预感将他的大脑搅得翻天覆地，好像里面装的只剩一团浆糊。
他迷迷糊糊答道：
“明哥你看，秦和是不是很好，我要是追到他，我感觉我每天做梦都能笑醒。”
明霄抿了抿干燥的唇：“......”
他想，秦......和......的确很好。
他在心里生疏地念着那个名字，光影溶溶之间，一双眼睛在他面前投下朦胧的影子。
被潘夕纠缠之时，那双看过来的眼里，没有慌张，没有不耐，没有愤怒，而是漾着一种笃定的，散漫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意。
邬修杰的讨好迷恋过于明显，他对每一个心动对象向来如此。
明霄见过对方带到他面前的一个个所谓的“真爱”，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是真的喜欢邬修杰，有的只是冲着他的钱，可在那一双双或天真或写满算计的眼睛里，他或多或少能看见同一种东西——
优越感。
被爱者有恃无恐。
无恐生出贪妄，妄念催生野心，野心膨胀之后，会将一个人架到虚无缥缈之境，如登空中楼阁，直到没了倚仗，一脚踏下去——
坠回现实。
就像邬修杰上一个跳芭蕾的真爱，金钱资源堆出来的首席之位，也不过坐了短短三天。
可他从秦和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高高在上的优越，只有一种......包容的尊重。
对方看到的不是邬修杰的傻，而是他的真。
如果再给邬修杰一点时间，他迷恋的或许就不只是那副漂亮的皮囊。
但很遗憾，现在先看见那双眼睛的人......是他。
所以，他开口了：
“我不会逼你放弃。”
“啊？”
邬修杰第一次觉得自己傻得可怜，不然他怎么理解不了他明哥说的话？
他绞尽脑汁思索半天，脸上带着迷茫：
“明哥，你是觉得秦和不好吗？可他真的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他特别的——”
特别的......什么呢？
邬修杰狠狠皱着眉。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呼之欲出，就在他和秦和相处的那短短十几分钟里，他觉得秦和特别的......
特别的......
“特别漂亮。”
在他双眼逐渐亮起一道灿灿的光时，明霄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
特别漂亮？
“哦！对！特别漂亮！”
邬修杰恍然，想他明哥说话永远这么有信服力，一针见血。
他眼里的迷茫以及某些还没来得及生出的东西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认同的兴奋：
“明哥你看！我最开始那句大美人没说错吧！”
明霄不动声色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耐人寻味的口吻，循循善诱：
“见色起意是走不长远的，你、”
“我知道！”
邬修杰知道他明哥是好意，想用过去那些血泪教训提醒他，但他真的不在意啊，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大美人。
“咳！如果我能追到秦和，就算只谈一天我也认了！”
被打断的明霄：“......”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傻子玩心眼？
闭了闭眼，他直接放弃绕弯子：
“我不会逼你放弃，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给你提供帮助。”
“啊？”
邬修杰觉得他明哥好残忍。
“为什么啊？”
“因为——”
咔哒。
明霄解开安全带，从前面探了半个身子过来，那双背了光的眼睛明明灭灭，里面的东西看得邬修杰一阵心悸。
是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从前一定在什么时候见过。
是什么......
是——
“我会得到他。”
艹！
艹艹艹！
邬修杰反应过来了。
“你！你你你！”
他想伸出手朝冷着一张脸的人指指点点，手指抬到一半又哆哆嗦嗦朝自己弯了回来：
“你也想撬我墙角！”
明霄面不改色：“还不是你的墙角。”
艹！
邬修杰悲愤交加：“你难道不是直的吗？”
明霄冷冷一笑：“谈过28个女友的人可不是我。”
可恶！
邬修杰头晕眼花：“你！你让我静静！”
他这一静的结果就是，对着明霄放了一句“走着瞧”的狠话，气势汹汹下车摔上门，给自己打了辆车走了。
明霄：“......”
他记下了邬修杰坐的车的车牌，看了眼时间，转手给约在十点谈合作的人发了条消息，表明改日再谈。
而后他走下车，靠近了保安室。
里头叼着烟的大叔看了他一会儿，默默打开了窗。
一点猩红在眼前闪过，明霄摸了摸口袋，僵在了原地。
“行了，”大叔一眼就看出这后生想干什么，“你平时不抽烟吧？”
明霄继续撑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嗯。”
“那我也实话说，我现在可不缺烟抽，”
大叔抽出抽屉板，对着他晃了晃，
“喏！这硬的软的红的黄的——”
他腾出一只手朝学校里边指了指：
“都是那些跟在那个俊学生屁股后头的人给我送的，想让我放他们进去。”
明霄：“......”
他想显然这位是只收好处不办事。
他转身欲走，却见大叔拿出了一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
“你长得也俊，合我眼缘，我给你开个后门怎么样？”
明霄伸手接过一张宣传单——
“人体模特？”
秦和正在清洗调色盘，自从那晚包厢门口的事情发生后，听到消息的舍友终于收了他的热情，不再拉着他到处打工，他索性又趁着选课系统还没关闭多加了几门课，几乎没什么空闲关注其他事情。
“一定要画吗？”
“嘶！算是我们学校的一种宣传手段吧！评上了有学分拿！我建议你去看看，说不定有好的模特。”
秦和：“......”
思索片刻后，他应了。
他想，那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