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有一家不卖带冰块冷饮的咖啡店,敲黑板,划重点,不卖带冰块,It's means店里没有冰美式。
老实讲,国内也没有这样的。
但是,谁让温野是老板,老板的意志能影响店面。
“老板,我们上冰吧?”
温野入了夏后除必要事情,如上课吃早饭,其余时间是不会轻易出门。店里也是不怎么去的,十天半个月去不了一次。
这天下午,李静怡好不容易盼来了温野。
“不要。”
“天热了,现在客人少了至少五分之一,你忍心看着自己账面上的营业额减少吗?”
“你要想吃冰我掏钱给你买一台制冰机,但是菜单是万万不能上冰的。”
“为什么?”李静怡一方面感动温野的贴心,一方面为温野的坚持感到奇怪。咖啡店只有下午买饮品,因为客流量不大,所以目前下午的店员只有她一个。她一个人在这儿干这么久了,温野作为老板挺好的,工资开得高,虽然性格是阴晴不定了些,但对别人不会表现出来,倒是对员工很体贴。对于“野”,她现在多少有点归属感,店里营业额减少她替温野着急。
“我当时开这间店的原因是因为喝到了一杯特别难喝的冰美式,你知道吧?”
李静怡点头。
温野对待关系不错的熟人的具体行为表现是话痨,畅所欲言,天马行空。至于对上不熟悉的人,如同外表,生人勿近。所以温野向她说过开店原因,不止一次,嘟嘟囔囔好多次,听得她想知道那家咖啡店的位置,她想去买一杯尝尝到底有多难喝,让温野这样念念不忘。
“你懂了吧?”
“冰?那也不至于吧?店里有卖阿芙佳朵和雪顶。”是的,店里有台冰激凌机,却没有制冰机。
“运气不好,选的那家店做的咖啡不好喝,发酸味的浓缩加了好多水,淡得像刷锅水。本来已经很难喝了,加了冰,室内暖和,冰融化后再一稀释更难喝了。”
“换一家店再买一杯其他咖啡就好了,拿铁什么的。”
“上天注定如此。”温野高深莫测地摇头,配合着背手的姿态,长至腰部的头发,带有汉服元素的宽松衣裳,在头顶灯光的加持下,一整个人有几分“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意境。
店里仅有的客人是两个初中生小姑娘,一人点一杯奶茶,正坐在桌子上奋笔疾书,无意听到温野最后一句话,抬头就是仙风道骨的背影,不由张大嘴巴。
这个B也是让她给装上了。
但是李静怡被骗过太多次了,不顾表象只抓中心:上天注定什么了?注定你在外面喝不着好喝的咖啡吗?那前一周是谁给她推荐大学城的桃子抹茶拿铁。
“你这好糊弄人的性子收一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现役在逃诈骗犯呢。”
“要是上冰的话,你就要有同事了。”
“那岂不是更好吗?我还能找人聊天。”
“你可以和我聊啊。”
“我在意KPI。”
“我们店有制定过那玩意儿吗?”
完了,跟温野说话久了,学会她的满嘴跑火车了。
“总之,上还是不上?”
“上上上。”员工太想进步了,她作为老板还能拦着不成?
“我负责采购,回头找你报销。”李静怡回想到温野说她掏钱,茅塞顿开,她好像知道温野为什么不上冰了,因为她懒,懒得做事。所以她负责过程,温野只负责批账,皆大欢喜。
“要不要去看展?”
“什么展?”
“跟我们学校有合作关系的一个艺术展,我在的那个社团给留了票,有多的,一人两张。”
“为什么一人两张?”温野有些凌乱。
“这不重要,在这个月底,那天你没课吧?”
“下午倒是没课。”
“OK就这样愉快决定了。”李静怡一锤定音。
看展当天。
“你这什么穿搭?”李静怡围着温野绕了几圈。
“有什么问题?”
“上绿下棕,你以为你是棵树吗?”
嫌弃的意味过于明显,温野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上边竹青色,下边枣褐色。挺好的,上下色彩搭配给人以视觉冲击,又不失协调。”温野自认她的审美是毋庸置疑的。
“好像……是不错。”李静怡抛去第一印象细看,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什么时候也给我搭一搭衣服。”
“好。”
“走吧,我们进去吧。”李静怡从托特包里翻出门票两张,递给检票员,“康桑密达。”
“俊尼?”
两个女生正逛着——在此特别点出温野的走姿,年纪轻轻背着个手走路,老气横秋的。突然,温野看到了金南俊,后面跟着闵玧其,她飞快跟闵玧其打了个招呼,像是出于礼节不得不做的那样,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在金南俊身上。
“你也在啊?”金南俊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温野。
“最近忙吗?”温野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关心在外地工作孩子的老母亲,担心孩子离开家吃不好,睡不好,被无良老板剥削压榨。
“不算太忙。感觉这场展怎么样?遇到喜欢的作品了吗?”
“我没什么艺术细胞,就是觉着好玩的多看两眼,遇着好看的多看两眼。至于作者要表达什么全然不感兴趣。”温野颇具自知之明——艺术这种东西,她暂且欣赏不来。
“看展带给人的延伸启发因人而异嘛。”金南俊作为社会人高情商回答的一天。
“今天白砂糖从避光遮阳的容器里跑出来了,不担心化掉吗?”温野调侃后面闷不做声的闵suga,嘴唇咧开的弧度像在嘲讽人,虽然不是她的本意。
“哪能?如果化了歌谣界就失去一个天才了。”
“sugar genius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