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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地址,徽州牛家村。
牛大壮,死在自家田埂边。被发现时。面容扭曲,双目圆睁。尸体旁边,有一片暗红色的布帛。
第四个地址,湖州清河镇。
周寡妇,死在井边。打水的人发现她时,她已经泡得面目全非,但生前手里好像依旧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井台上,一片暗红色的布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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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地址,润州桃花渡。
最后一名幸存者叫沈万财,当年是仙盟的一个小管事,如今在桃花渡开了一家茶寮。
众人赶到时,茶寮还开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打盹。他面前摆着几张简陋的茶桌,三五个客人在喝茶闲聊,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林墨言脚步一顿。
“还活着?”
许涧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上前。
那老者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许涧身上。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
“客官喝茶?”
许涧看着他,沉声道:“沈万财?”
老者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客官找老朽何事?”
“十五年前,血玉案。”许涧一字一句,“你是幸存者之一。”
沈万财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几个喝茶的客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然后他站起身,对那几个客人摆了摆手:“今日茶钱免了,都散了吧。”
客人们虽然好奇,但还是散了。
沈万财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一行人。他的目光浑浊而深邃,像是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我以为不会有人再来了。”
他请众人进了茶寮后的小屋,关上门。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茶香和药味。沈万财在破旧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那几个人……都死了吧?”他忽然开口。
众人沉默。
沈万财苦笑了一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恐惧,是悲哀,也是某种解脱。
“下一个,就是我了。”
白翊轻声道:“沈老伯,你知道是谁做的?”
沈万财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那块玉……”他的声音低得像梦呓,“不是好东西。看过它的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就会变成魔鬼。”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当年,我躲在伙房的灶台下面,听见了外面的动静。那些人……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仙门高人,为了那块玉,杀红了眼。师父杀徒弟,师兄杀师弟,道侣反目成仇……”
他的眼眶红了:“我亲眼看见,一个姑娘,为了抢那块玉,一剑捅进了她未婚夫的心口。那个男人死之前,还在喊她的名字……”
林墨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云章察觉到了,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沈万财继续道:“后来仙盟盟主来了,把玉封存起来。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第二年,盟主就死了。再后来……”
他闭了闭眼:“开始有人来找我。一开始只是问问当年的事,后来……”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包袱:“那里面,有十几块布帛。都是这些年,那些来找我的人留下的。”
众人看去,那包袱鼓鼓囊囊,少说有二三十块。
“都是仙盟的人。”沈万财的声音沙哑,“穿着仙盟的衣裳,戴着仙盟的令牌,问的都是同一件事——当年还有谁活着,那些幸存者住哪里。”
“你告诉他们了?”苏河青问。
沈万财苦笑:“我有什么办法?我一个糟老头子,能怎么办?”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告诉他们,那些人就会死。可我不说,我自己就得死。我不想死……”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四十年了,我躲了四十年,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不敢成家,不敢交朋友,就怕哪天……”
他忽然顿住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小小的窟窿。
那是箭孔。
许涧脸色骤变:“小心——”
话音未落,数十支箭矢从四面八方破窗而入!
众人瞬间拔剑格挡,箭矢被击落一地。但那些箭太快太密,沈万财一个凡人,根本躲不开——
三支箭同时射中他的胸口。
沈万财的身体晃了晃,低头看着胸口那三支箭,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终于……轮到我了……”
他软软地倒下。
“沈老伯!”苏河青冲过去扶住他,但已经晚了。
沈万财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嘴角还挂着那抹解脱似的笑。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玉……不是……宝贝……是……”
他没有说完。
——
线索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