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蜜饯吃完,苏河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那碗药。
萧凛也不催他,只是又从油纸包里取出一颗蜜饯,放在自己掌心,亮给他看。
“喝一口,吃一颗。”
苏河青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这个交易是否划算。
思考的结果是划算的。
他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这次有了心理准备,眉头虽然皱着,但没有吐出来,乖乖咽了下去。
萧凛立刻把蜜饯喂进他嘴里。
苏河青含着蜜饯,腮帮子又鼓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还在发烧,虽然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但那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萧凛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就算让他这样喂一辈子的药,他也愿意。
一口,一颗。
一口,一颗。
药碗渐渐见底,油纸包里的蜜饯也少了一半。
最后一颗蜜饯喂完,最后一口药也咽了下去。苏河青靠在他怀里,眼睛又闭上了,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许,烧还没退,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萧凛没有动。
他就那样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感受着怀里那滚烫的温度,和自己同样滚烫的心跳。
“师兄。”他忽然低声开口。
苏河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萧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以后我来照顾你。”
苏河青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但唇角弯了弯。
“……好。”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承诺。
窗外,竹影摇曳,月光如水。
萧凛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怀里人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直到那滚烫的温度终于降下些许,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回榻上,替他盖好被子。
他没有走。
他就在榻边坐下,像苏河青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掌心。
那只手还在发烫,但比方才好了许多。
萧凛低头看着那张沉睡的脸,看着他舒展的眉头,看着他微弯的唇角,看着他被汗水沾湿的额发。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替他拂去额前那缕碎发。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在这儿。”
榻上的人似乎听见了,唇角又弯了弯。
萧凛看着他,也弯了弯唇角。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精舍里很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应。
——
第二天清晨,苏河青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从身后揽着。
那人的手臂横在他腰上,呼吸均匀地洒在他后颈,带着少年特有的温热。
苏河青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
他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窗外透进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想起昨晚迷迷糊糊间听见的那句话——
“以后我来照顾你。”
苏河青弯了弯唇角,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身后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手臂收紧了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师兄别跑……”
苏河青在他怀里,无声地笑了。
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