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州的心一瞬间坠入了冰潭。
这种状况,他今天也经历过。精神力暂时性的消失,突如其来的高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深处被抽走。
而同时出现这种反应的,恰恰是晏仪恪。
“你们也要相信他能很快恢复。”闻言,谢煜风不由得同样担心起晏仪恪的状态。
“谢谢你们,不过你们现在应该尽快回去休息了。”姜维陵指着晏云州和谢煜风身上的伤,“特别是你们俩,下一场比赛前可得还好恢复啊。”
告别过后,瑞芬众人乘着大巴回到了酒店。
晏云州无力地倒在了床上,脑子里始终回闪着姜维陵与苏优乐口中晏仪恪相当糟糕的状态,烦躁的、地揉了揉头发。
晏仪恪这个样子,和他脱不了干系。
晏雄昨天为了让晏云州放下戒心,连带着晏仪恪的那杯茶也动了手脚。如今他能恢复,全靠【安妮捷恩】的基因替他扛过了大部分的副作用,而晏仪恪没有任何应对手段,他承受的时间与程度,远比晏云州更长、更深。
他必须去一趟晏府。必须让晏仪恪恢复。
“晏府,去吗?”
谢煜风站在床的一侧,低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沉淀着某种笃定的光,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去”。
“我可以用很多理由。”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可以用我父亲的名义约见晏雄,名正言顺地进入晏府。但是得另想办法让你混进来......”
“啊,其实很简单。”“有了,用那个吧。”
二人显然想到一起去了。
当晚九点,谢煜风驱车停在了晏府外。
“【溟陇】竟然还能变成车子,真是意外。”晏云州眼里尽是新鲜感,直到晏府门口还在探索谢煜风车上的功能。
“有的是时间让你研究。”谢煜风推开车门下车,夜风裹着庭院里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他侧头看了晏云州一眼,“你现在这么放松,我倒也放心。”
他转身,朝晏府大门走去。步伐从容,脊背挺直,肩线平整,那是属于羽宁帝国储君的、经过了无数次外交场合打磨出的姿态。
“晏雄将军应当知晓,我与他有约。”
“抱歉请稍等,我去告知大人。”
谢煜风站在原地,没有催促,没有多言。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门卫的肩头,落在晏府庭院深处那栋灯火通明的主楼上。片刻后,他又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不必急于通报,我不赶时间。只是,若因通报延误而导致什么不便——”他语气温和如常,“恐怕将军那边也不太好交代。”
门卫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拨通了某个号码。
半分钟后,管家模样的老者来到了铁门边,微微欠身,将谢煜风迎入。
晏云州坐在【溟陇】副驾上,目送谢煜风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他没有急着下车,只是安静地等待了一会然后推开车门,无声落地。
夜风裹着花园里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隐约的湿润。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府邸外侧的围墙快步移动。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蓝玫瑰的藤蔓无声地从他袖中蔓延,顺着墙根的缝隙悄然攀入庭院。
下一秒,晏云州的身影从外墙消失,落到了被层层掩盖的灌木丛中。
谢煜风跟随管家穿过花园小径,他脚步不快不慢,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两侧在夜色中沉睡的名贵花草。
“将军相当有雅致啊,随便一株都是名贵药材啊。”谢煜风假意被这些所吸引,主动与管家搭话。
管家呵呵地应了:“再怎么样也不比羽宁皇宫的更壮观啊。”他的语气恭敬而疏离,像一面打磨光滑的镜子,将所有试探都原样奉还。
在经过一座小桥时,谢煜风的右手从口袋中抽出,指间夹着一朵不起眼的蓝玫瑰。他自然地垂下手,随手一放,那朵玫瑰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小桥边。花瓣幽蓝色的微光如同会呼吸般忽明忽暗。
七步一朵,十步一朵。他的动作轻巧而流畅,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晏云州时刻确认距离,当二人离开上一个玫瑰的标记点至少15米后,才利用能力瞬移到标记点,延续着这样的默契,晏云州躲在了最靠近主宅的木丛中。
晏雄已经在会客厅等候了。他坐在主位上,身前是一张深色的实木茶几,上面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肩头,却没能让他的神情柔和分毫。
“皇子殿下深夜到访,”他端起茶杯,“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谢煜风在客位上落座,姿态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来赴一场早已约好的会面:“将军言重了。只是有一桩关于边缘星系矿场资源分配的事,想听听将军的看法。”
晏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底与桌面相碰的脆响:“殿下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