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的另一侧,谢煜风的【溟陇】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已经不再是光。是火焰,是将暗红色雾气都逼退了一圈的实体。
他不再压制那属于羽宁皇族、属于2S级的、足以将普通人压得跪倒在地的威压。那种力量毫无保留地从他的精神海中倾泻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道肉眼几乎可见的透明力场,将暗红色的雾气挡在身外三尺。
赫尔曼站在他对面,深灰色的眼眸里映着那柄正在燃烧的长剑。他的契约兽从他身后的雾气中走出——科莫尔龙。那不是普通龙族,体型比谢煜风在历练中斩杀过的任何一只王虫都要庞大,漆黑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暗红。它的喉间有光在明灭,那是超高温火焰正在蓄积的征兆。
“想办法解决掉那条龙,否则我们近不了赫尔曼的身。”格兰斯鹰——尤浩然的契约兽,从他的身后腾空而起,在完全体形态下,它的翅膀展开足以覆盖整座擂台,可这里空间太小,它只能将身形收缩到一半。
谢煜风看着那双竖瞳,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那是他在皇族历练中无数次面对过的那种眼神,看向即将被自己斩杀的虫族时的眼神。平静,冷冽,像一把已经架在猎物颈侧的刀。
“对我们家队员那么狠,就不要怪我下手重了。”谢煜风留下这么一句,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溟陇】的剑锋划开暗红色的雾气,谢煜风的进攻路线清晰到不需要任何预判,他从左侧切入,剑尖直指科莫尔龙的喉间。
龙首偏转,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它口中喷出,超高温的热浪将擂台上的石砖瞬间融化,将整片区域变成一片灼热的焦土。
谢煜风的剑锋在火柱抵达的前一刻偏转了方向。他用剑身上缠绕的赤红光芒将那道火柱引向身侧,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侧擦过。
剑锋从另一个角度刺出,这一次不是龙喉,是龙腹。
科莫尔龙的竖瞳微微收缩,它想退,谢煜风的剑已经到了。
剑尖刺入鳞片的缝隙,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飞溅到剑身,却被【溟陇】剑身上的赤红光芒瞬间蒸发。
赫尔曼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的精神力通过那颗已经碎裂的红色宝石与科莫尔龙紧密相连。可谢煜风的进攻路线太清晰了。他知道自己每一剑要落在哪里,从哪个角度切入,用多大的力道,甚至连龙会如何反应、向哪个方向闪避,都被他计算在内。那不是在战斗,他仿佛在用一把手术刀解剖一头巨兽。
尤浩然的【长夜】从另一侧切入赫尔曼的视野。他的右臂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虎口还在渗血,举起长刀,从赫尔曼的正面劈下。不是要赢,是要让他分心。
鹰爪抓向赫尔曼的面门,赫尔曼后撤一步,剑锋从下路挑来,逼退了尤浩然,鹰爪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三道深浅交错的血痕。
赫尔曼的精神力从精神海中倾泻而出,将自己精神海的每一寸都压榨到极限的暴力输出。暗红色的雾气翻涌起来,空气中的温度在攀升,擂台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有暗红色的光芒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苏醒。
温度之高让谢煜风也不得不暂时后退。
“难搞了。”他看着此刻双目一片血红的赫尔曼,“他进入暴走状态了。再这样下去,我也得用契约兽了。”
“你别用,我来解决。”尤浩然甩掉了【长夜】刀身上的血迹,身形略微晃了晃,“这家伙下死手了,现在只能赌他比我们先撑不住。”
这里的温度太高了,原本状态就不佳的尤浩然感觉身体的水分快要被这里蒸发了。
赫尔曼的嘴角微微上扬,抬起一根手指,地上的岩浆与科莫尔龙一同冲向了二人所在的位置。
“轰隆——”一阵轰鸣过后,对面的二人已经不见踪影,而地面上留下了被高温熔化的深坑。
“赢了——哈哈哈哈哈,我赢了!!”他的精神已然在崩溃的边缘,神志不清,身形来回晃动,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还真敢说啊,学院间的竞赛竟然把人往死里逼,难不成你的脑子也像你们的上任皇帝那样不好使?”
蓝色的镰刀向前挥出,停留在了赫尔曼颈前。
赫尔曼眼里尽是不可置信,面前这人他熟悉又不熟悉,熟悉在对方身上的伤是他造成的,不熟悉的......是对方染上了宝蓝色的眼眸与发丝。
晏云州转动手腕,【琉璃】毫不留情地在赫尔曼胸前留下了一道略深的划痕。正当赫尔曼想要反击之时,那个人影又不见了。
“这就没力气了?那我受的伤算什么?”晏云州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没等他转身,后背被重踹一脚,被迫倒在破碎的地面上。
不对......这个人不对劲!!赫尔曼当即意识到,他的瞳色和发色怎么可能突然变成那样!!正常人怎么可能有那样的......
怎么可能瞬间在眼前消失又出现!!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精神波动!!
噗呲,【溟陇】的剑尖刺穿了他的右手掌心。
“下手可真狠啊。”谢煜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赫尔曼的狼狈姿态,后者很难想象,本来占据优势的他此刻落了下风。
主人受到压制,与赫尔曼共享精神力的科莫尔龙自行消散,这片深红色的屏障也终于散去。
受制于人的赫尔曼,依旧站立在台上的晏云州、谢煜风、尤浩然三人成为了目光的中心。
魏柠栀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白笙河与莉亚用力击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喜悦。
宗秋攥紧的双手终于松开,掌心留下了红痕。
看台之上,瑞罗德的神色终于舒展开来,红色的眸子里尽是对他们的赞扬。
白骑士霍瀛随着观众的欢呼向他们送去了自己的掌声。
再晚一点的话,他真的会下去中止这场比赛的。
晏云州在屏障散去前就恢复了原样,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他腿一软朝着地面跪下去。
尤浩然和谢煜风一左一右地及时抓住他,才没让他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丢人了。”晏云州自嘲似的笑了出来。
“闭嘴休息吧,活爹。”尤浩然虽没看他一眼,手上使的劲可不小,“敢这么救人的,你是我见到的头一个。你该不会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吧?”
尤浩然当然忘不了在那道火柱即将击破二人精神屏障之时,有着蓝色挑染的少年凭空闪现到了他们的面前,然后被层叠的蓝玫瑰花瓣所包裹,存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