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媛的作息很轻,很少外出,大多时间都待在家里看书、养花、煮茶。
蔡昕不爱热闹,下课就回家,抱着课本在窗前刷题,或是在小厨房里研究菜谱。
两个习惯了安静的人,相处起来格外融洽。
早上遇见,会笑着道一声早安。
傍晚在院子里浇花,会隔着篱笆聊上几句。
季媛说话声音轻缓,像温水,从不追问她的过去,也不打探她的心事,只是安安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应和几句。
蔡昕也从不多问,只觉得这位姐姐温柔得让人安心,身上有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暖意。
日子久了,默契越来越深。
蔡昕擅长烘焙,曲奇、玛芬、焦糖布丁,每次出炉都会装一小盒,敲开季媛的门。
“做多了,一个人吃不完。”
季媛从不推辞,笑着接过,眼底的温柔能化开悉尼的微凉。
而季媛擅长煲汤。
玉米排骨汤、菌菇鸡汤、银耳莲子羹,小火慢炖一下午,香气能飘满两个小院。
她会盛出一碗,装在保温壶里,送到蔡昕家门口。
“天气凉,喝点暖的。”
蔡昕捧着温热的汤,一口喝下去,从胃里暖到心底。
那是她离开港城后,第一次尝到像家一样的味道。
她们会一起去附近的超市。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逛,讨论哪种牛奶更香醇,哪种面包更松软。
季媛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喜欢吃草莓,记得她买东西习惯拿最里面一排最新鲜的。
蔡昕也记得季媛偏爱淡味花茶,记得她关节怕凉,记得她看到柔软的针织衫会多望两眼。
结账时,她们总会下意识抢着付款,最后又相视一笑,干脆一人付一次。
走出超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拂过发丝,安静又惬意。
周末不用上课,蔡昕会搬一把椅子到院子里,季媛也会走出来,两人隔着矮篱笆坐着晒太阳。
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一个看书,一个养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海鸟的叫声。
季媛会教蔡昕修剪枝叶,告诉她哪种花要多晒太阳,哪种花要少浇水。
她的手指纤细温柔,动作轻缓,神情专注,蔡昕看着看着,常常会莫名失神。
这位姐姐身上的温柔,像极了一个人——那个她拼命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人。
有时蔡昕做题到深夜,台灯亮到很晚。
季媛看见了,会悄悄泡一杯温牛奶,放在她的窗台,不敲,不打扰,只留下一张小小的便签:
“早点休息。”
蔡昕开门看到时,心口总是一酸。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人记得她熬夜,有人心疼她辛苦。
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她们也会偶尔一起出门。
去附近的公园散步,看当地人遛狗、野餐;
去海边吹海风,听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看落日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季媛话不多,却总能在蔡昕眼底掠过一丝落寞时,轻轻转移话题,给她足够的体面。
她从不问“你为什么一个人来悉尼”,不问“你是不是在难过”,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
蔡昕也能感觉到,这位温柔的姐姐,心里也藏着事。
她望着远方发呆时,眼神会轻轻放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与忧伤。
蔡昕同样不问,只是默默陪她坐着,把耳机分她一只,放一首温柔的轻音乐。
两个都带着心事来到悉尼的人,
不约而同地,给了对方最舒服的距离,和最踏实的陪伴。
她们知道彼此的喜好,知道彼此的习惯,知道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的意思。
却不知道——
她们日夜牵挂的,是同一个人。
蔡昕不知道,身边这个温柔待她、给她煲汤、陪她看夕阳的女人,是裴礼的母亲,季媛。
季媛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懂事安静、让她心疼不已、忍不住照顾的女孩,是她儿子爱入骨髓、却被硬生生拆散的蔡昕。
一墙之隔,
两个满心是同一个人的人,
成了最好的朋友。
只是那时她们还不知道,
这份在异国他乡悄然生根的温暖,
将来会成为解开那场港城遗憾,最温柔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