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点了点头。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敲，只是放着。“所以我们要抢时间。”他说，“在他合同到期之前，把能铺的路全部铺好。项目、资金、法务框架，一样都不能少。这些准备早就在做了，只是一直没放在明面上讲。”

张岳终于开口了。“竞业限制条款我仔细研究过。不是铁板一块，有操作空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他停了一下，“运气好就好在，赶在这些事之前，他戛纳提名了。”

李薇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点不用再忍，有点苦涩的释然。“说真的，”她屈指敲敲桌子，“这些年帮他们赚钱，还要被他们当贼防。霆哥想拍的电影，他们不给资源；想合作的导演，他们嫌没流量；好不容易拍出来拿了奖，他们又说是公司的功劳。现在好了。”

陈锋的嘴角也动了一下。“早该如此。”

工作室的几个核心成员反应都大差不大，每个人的脸上有一种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的表情。

李薇看了看时间。“我去通知其他人，”她说，“下午开全员会。这件事既然定了，就不要再回头。”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纪总监，”她说，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这件事与你无关，霆哥续不续约的事，我们内部很早之前就在讨论，也早早做了两手准备。你不要太有压力。”

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陈锋和张岳还坐在会议室里。阳光又移动了一寸，这次落到了会议室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人，自始至终安静沉默，唯独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