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会议室里，窗帘拉了一半。

李薇站在长条桌的一端，手里捏着一支笔，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她也是整夜没睡。陈锋坐在长条桌的左侧，平头，深蓝色三件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几封还没写完的邮件。

张岳坐在陈锋旁边，合同材料摊了一桌，整整齐齐地摞着，他没有在翻那些文件，只是看着它们，目光穿过镜片落在某一份合同的扉页上，那一页只写了四个字：保密协议。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李薇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接通。

对面说了句什么，很简短，李薇应声。挂断电话后，她抬起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霆哥刚给我打了电话，”她说，声音比平时拔高一点，“董事会那边的会开完了。他跟公司说了，到期不续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锋先有了反应。他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靠进椅背里，然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慢慢放了出来。“该来的总要来。”他说，语气有点无奈，更多的是释然。

张岳没有说话。他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看面前那沓合同，伸手把最上面那一份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签约日期，然后合上，放在右手边那一摞的最上面。

李薇坐回桌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城市天际线。“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太好过。”她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但又确确实实是在说给房间里的人听，“竞业限制、品牌方的压力、可能还会有一波舆论反扑。大资本要封杀一个艺人，方法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