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莲登时露出笑容:“你识字多,读书又好听,开书局最合适不过,和文人打交道,麻烦事也少些!”
二人的想法虽然不谋而合,但小芝麻的初衷却与巧莲截然不同。
时下,书局里除了买卖书籍,还会为往来的客人代收信件、代笔家书,她正好借此便利寻找姐姐的下落。
如此,也算是省心省力的好行当了吧!
她默默地思考着往后的日子。
巧莲摸了摸水已经温凉了,赶忙催促她赶快出来。
荡漾的水声中,女子缓缓站起来,赤足踩在微凉的木板上,晶莹的水珠儿顺着她松散柔顺的发丝跌落,空气中混合着澡豆的清香。
巧莲本是无心一瞥,却忍不住臊红了脸。
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这难道是?
天呐,这未免也太恐怖了···芝麻她一定很疼吧?
联想到罪魁祸首,齐颂在巧莲心中才建立起来的美好形象轰然倒塌!
禽兽!
禽兽不如!!
素来心直口快的巧莲硬是将自己憋成了一个大葫芦。
小芝麻心思细腻,自然也晓得自己身体的变化,早上醒来时她过于惊慌,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方才脱了衣裳才看得清楚分明。
她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红痕,看着可怖,可用手触碰时并不觉得疼,只能懵懵懂懂的认为,男女欢好过后都会这样吧?
她与巧莲虽然常看那些话本子,可话本子上从未说过如此辛秘之事。
要说不适,唯有一处。
她难耐地抬腿跨出浴桶,腿心撕扯,登时涌上一股钻心的难耐之感。
她脸皮薄,万万不会与巧莲探讨这些,更何况就算自己说了,巧莲还是个黄花小闺女呢,她又能懂什么?
仓促地用巾子将自己裹好,小芝麻缓着劲儿慢慢走到屏风后,换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色裙衫,整个人看着也清爽了许多。
“你坐,我帮你绞头发。”巧莲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拿着全新的细葛布。
小芝麻本欲推辞,可她一抬手臂,侧腰居然传来一阵酸楚的颤栗,说不清道不明,似乎也是昨晚遗留下来的······
巧莲并未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反而一再催促:“愣着干什么,快坐啊!”
王巧莲平时喜欢偷懒不假,但梳头是她的拿手绝活,那十指虽然看着白白胖胖的,一拿起梳子就变得灵活自如。
“昨日我见筵席上有位貌美的贵女,她的发式格外新颖,嗯,我试试看啊,效仿个七成总是不难的。”
“不必如此麻烦,还像从前一样梳两个小髻就行。”
小芝麻素来不喜装扮,今日心事重重也就更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了。
“哎呀,你就别管了,左右二公子都让你歇着,咱们就当打发时间呗。”
巧莲一提起二公子,小芝麻的心思就不由的飘得更远了。
他说过,晚些时候会来看自己,那,那等他来时,自己该怎么说呢?
一想到要离开待了八年之久的齐府,她顿时有些紧张······心中默默打起了腹稿。
王巧莲沉浸在梳头的喜悦中,她对自己这双手可是信心十足,昨日那个发式简单大气,梳起来并不费力。
看着镜子中清秀可人的小芝麻,她忽而目光一顿:
“芝麻,你······”
巧莲又凑近铜镜几分:“你有没有发觉你脸上的斑淡了许多·····”
她看得过于仔细,鼻尖几乎顶到镜面上去了。
小芝麻立即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上次青稞就说过,她那时并未在意,此刻对照着镜子再仔细一看,确有变化。
“真的淡了许多呢!”巧莲再次发出赞叹。
小芝麻点点头:“想必是那玉容膏起效了。”
说起那玉容膏,她这些日子闲时便会翻阅古籍,还真被她找到了玉容膏的配方,只是古法炮制的成分过于复杂,她看着自己用的这一瓶里,应该是改良之后的配方。
“倘若复制出这玉容膏,倒也是门好生意·····”她喃喃自语。
一旁儿巧莲听了啧啧赞叹:“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就满口生意经了?不过,你若真能制出这玉容膏来,肯定很多人争着抢着买!”
二人闲谈起来,萦绕在她心头的那些浮躁情绪才渐渐缓和了几分。
窗外天高云淡,翠色的竹叶在枣红色的窗户上投下悠长的影子。
“芝麻姐姐,大小姐来了,她说想见见您。”
门外依旧是麦穗恭敬的声音:“二公子走时交代过,不让任何人进来,方才小的已经回绝过大小姐了,可她坚持要我来传话。”
屋内二人皆是一愣。
王巧莲听见大小姐三个字就两眼一黑!
她焦急的握住小芝麻的手:“糟糕,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公子哥与丫鬟媾和被撞见了,寻常人家也得敲打惩戒一番,更何况齐家这种巨富之家。
巧莲如临大敌:“大小姐一定是奉老太爷之命来的。听闻她未出阁时就娇纵得很!如今做了几年当家主母,手段定然更厉害!”
小芝麻沉默了片刻,忽而抬眸对窗外的麦穗说:“请大小姐进来吧,我收拾收拾就去。”
王巧莲一惊:“你傻呀!二公子都说了你不必见客!为何还要自讨苦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