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水骤然想起自己的七箱嫁妆,其中一箱正是这八大兵器,自己的父母都是文人,怎会准备这些,“当年爹娘留给我的嫁妆究竟是几箱?”
“五箱,剩下两箱是师晴和岑祟添的。”裴明老实答道。
果然如此,本想做个闲散人,奈何身不由己。
左右无聊,索性武试刚开始就去了。各郡县每年都会选出来一批人,最后到京城参加武试的也有百人,其他未选中的会择优编入地方军。
裴明坐在高台,询问道:“夫人觉得这些人里面有好苗子吗?”
白芷水看向下边被甲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参试者,“我又没有火眼金睛,隔这么远连个人形都看不全。”
骑射、负重、泅渡这些全凭个人实力,能来京城参考的都差不多,没有明显差距,之所以要测试是为防止地方官滥竽充数,或将优异者留给自己,以致合格者明显不足。
从排兵布阵起会两人组队,扮演对立双方在沙盘推演,旁边监督官会随时发布新的指令,如天气变换、风力级别,参试者需计算敌我双方兵力、粮草、武器消耗,灵活运用兵法计谋,处理突发情况,最后通过推演成功拿下对方大营,通过这次及前些演试的约四十多人。
接下来需轮流演示八大器械,只留四十人,两两一组上擂台比武,留二十人。这二十人即使与总教官比落败后也不会淘汰,而是编入京军,从屯长做起。
这些人经白芷水试炼,选出最好的五个人,分散入五营,从军候做起。三年一考核,合格者调任五大郡,担任副校尉;不合格着降为军候,三年后参与内部选拔。
一轮一轮赛过去,白芷水看了几天人都有些木了,“王爷,历代武试不过三年一届,怎的现在一年一次,军中真的能容纳这么多将领吗?”
“太平年间三年一次当然够,只是现在特殊时期,多备些人选定不会有多余的。”
“北边异动当真如此凶险?”
裴明的神色变了变,“边境还算安稳,只是内部蛰伏着好几处势力。父皇在时忙着整顿吏治、划分田产,重修律法,用了很多前朝的旧人,现在不知这暗处还有多少人心系向北夷。”
白芷水这会清醒了些,侧过身子,“他们要干什么?”
方案上的手攥紧又松开,裴明缓缓吐出两个字:“复国。”
这话如果让旁人听了定如平地一惊雷,幸好自己是个外人,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不至于惊动周围的人。
“前朝皇室城破后都死绝了,复谁的国,怕不是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揪出来一个不知名姓的小皇帝扶上去,新朝立了这么多年,在百姓心中威望甚重,哪那么容易复国?”
“你忘了还有一个人。”
“谁?”
“前朝兴安公主萧璃月,如今北夷萧太后。”
白芷水仔细回忆着翻阅过的典籍,但记录甚少,只知道这位公主和亲前地位显赫,深得皇帝宠爱,后来竟了无音讯。
“她既想复国莫不是想自己称帝,还是有其他继承人。”
“她如今在北夷一手遮天,和首领无异,每隔几年就会递来一封战帖,下一次应当就是今年年末了。”
算算日子,也不过几月,“怪不得你一直这么赶,话说这位公主我倒是很想见上一见,也是个奇人,不怕你们真打过去。”
台下鼓声催得急,连带着台上的氛围都有些紧张,裴明也严肃起来,“她近些年也忙着整顿内部,北夷民族复杂,又常年高寒,种不了谷物,只能养些牛羊,腾出不手来对付我们。况且她应当不知此地已改朝换代,战帖依旧用的是大齐国号。”
“你这么说道理不通啊,她既不知改朝换代,又如何让国内的人响应号令,太荒谬了。”
“萧璃月走前留了一批人,一直藏的很好,自先帝去世后才有了些苗头,这会和旧氏贵族已有了联系,没有了地和贪污的进账,总有人做梦都想回到前朝。”
白芷水仰头看天,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却总觉着有一丝丝寒冷沁上心头,下意识抱了一下双臂。一件披风裹了上来,“夫人之前还说为夫身体弱,今日这天气你竟觉得冷?”
拢好衣服,说道:“监查司那么多人,盯着就是了。”
“要真是这么容易就好了,但他们又不是神,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和鬼待久了,好人也能变成鬼。”
最后一轮推演已结束,二十人整齐排列在前,白芷水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微笑示意,台下的女娘低了头。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白芷水头一次关心起政事来,“北边要是真打起来,内部再一乱,真是想都不敢想。”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