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也不应和，裴明有些不知其味，不过这也算是发现了这兔子的新用途。一直到回京，众人都能看到一向不喜人接近的王爷整日提着一只笼子转，逢人就说这兔子品种稀奇，炫耀之心跃然纸上。

引水之事是个大工程，耗时长，裴明也不能一直在这看着，眼见前面的事务步入正轨，也是时候该走了。

第三十七手，黑子七之七；第三十八手，白子六之六。

兔子比刚抓来时大了一点，看来平时没少吃。裴明往笼子里添了一捆草，兔子扭头转向一边，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这小崽子只不过在路上被颠了一下，这会开始绝食了。”

白芷水正将配好的药碾成粉，手下动作丝毫未慢，“它既不想吃就不要勉强了，正好做个烤兔子。”

笼子中的兔子似乎动了一下，裴明隔着笼子逗着，“这可是夫人头回送我礼物，脾气这么大，随了谁呢？”

白芷水没好气的回道，“你觉得它脾气不好，赶明儿我上山捉条蛇来，那东西怕人，见人都躲得远远的。”

“是怕人，可也有毒。”裴明收了手，在一旁坐下，“你看它毛色黄中带棕，腹部又是一片雪白，合该起个什么名字？”

“茯苓、薯蓣、甘松、苍术、当归……”

“这些不都是些药名，只沾了个色，但既入了我们王府，也算是一个天大的机缘，该有个‘锦’字，再从你刚说的名中取一个‘归’字，就‘锦归’如何？”

白芷水嗤笑一声，“就一个野兔还称得上是‘矜贵’了？这么大的字也不怕命格压不住，不如早早烤了去。”

“矜贵的不是兔子，而是赠物之人。”

白芷水将药粉过筛，放入盆中拌匀，加入少量糯米糊，揉成一团，这样才不会让毒素立即在口腔散开，顺利咽下后进入五脏六腑。“过来帮我搓丸。”

裴明在桌案前看了一番，“夫人这是制的什么药？”

“毒药。”

裴明后退一步，“这直接上手应该会中毒吧，夫人有解药吗？”

白芷水扔过去两双手套，“一双油纸戴在里层，外层套上浸了桐油的丝绸，这样毒汁才不会渗入手心。”

裴明学着样子搓了一个，“这个怎么样。”

“搓不好的都给你吃。”

裴明这下认真起来，做出来的和白芷水的比起来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夫人做这些毒药干什么？”

“作为一个医者这些都是常备药。”

“医者本职治病救人，做这些毒药应当不是奔着救人去的吧。”

白芷水将最后一粒药丸封入瓶中，“我只能算得上是半个医者，至于另一半当然不是救人喽。”

裴明净了手，向外看去，“这几日天气甚好，武举文试已考完，武试就要开始了。”

“王爷挺忙啊，刚从河山回来又要主持武试去了。”边说边将药瓶摆在外面，三月的上京城里阳光已有了些温度。

“武试缺个考官，我在想谁比较合适。”

白芷水拉过来一个躺椅坐下，感受着屋外的清风，“主考官不是你么？”

“武试包括骑射、负重走、泅渡、排兵布阵、八大器械，即长短刀、枪、剑、锤、鞭、棍、绳镖。前面的都好说，只是最后要选出五位佼佼者，送往五营历练，你是这京中唯一一个同时会这些武器的人。”

白芷水躺着未动，“这京中年年有武举，我未下山时难道就不办了么？”

裴明看了过来，语气平静，说，“以往都是岑师父任教官，前几年他走后换成了羽林卫总指挥萧雪，今年一时还真找不出来这些人。”

“我需要做什么？”

“从所有比试合格的人中间挑出五个人。”

白芷水调整了一下坐姿，稍稍坐直了些，“所以是要我打过这么多场，合格的每年有多少人？”

“二十左右。”

“也就是说我一个人要不间断连打二十场，不能输，也不能险胜，再区分出这些人的实力，算上一场两刻钟，就是五个时辰，对手还是未来的五魁首，你看我像不像个冤种？”

裴明弯腰行礼，“正常是分两天的，有劳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