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世家大族都是几头下注,就看哪一族能撑到最后,只有活到最后的才配称本家。”裴明抿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只是父皇见惯了亲族残杀,因此立下规矩,裴氏后人今后不得纳妾。”
这话说得极为认真,“所以你我成婚,我这辈子只能仅你一位夫人,还希望夫人以后切莫要辜负我。”
白芷水撑着桌子看过去,“好说,只要王爷一直保持住这份容貌,我定会常回府看看的。”
圆桌正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酒壶,裴明拿起一人倒了一杯,“这合卺酒喝完,你我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白芷水接过杯子,中间的红线被拉直,裴明扶了一把才不致让另一杯酒撒了。“这酒里加了料。”
“是,宫里备的,据说是怕新婚夫妻害羞。”
白芷水闻了一下就一饮而尽,裴明只留下半句话卡在喉咙,没有说完,“你明知……”
放下杯子,“这点东西对我来说起不了作用,王爷要是扛不住药效就不要喝了。”
裴明确实不敢赌这杯子里究竟放了多少,只能浅浅尝了一口,再喝了许多水咽下去,要是真在白芷水面前失了态不知这脖子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撑到明天。
婚服虽简化了很多,但依旧很难脱,白芷水试图回忆起白日里婢女为自己穿衣时的步骤,却发现一片空白。
手里的带子解了许久被一双手接过,“竟还有夫人解决不了的事?”
婚服被完整除去,白芷水总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还有复杂的头冠,盘好的发髻,此时也不想动,只能是裴明接过这繁重的差事来。
盘好的头发逐渐散开,裴明笑道,“因是白日里束发过久,夫人这头发都打了卷,还得梳直才是。”
白芷水直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洞房花烛为什么是四大喜事之一,明明累得要死,顺手抄起了喜床上的画册来看。
裴明将头发梳到一半,才看到白芷水手里的册子,“夫人是喜欢这册子?”
白芷水翻了几页觉得有些无趣,但还是赖着性子看了下去,“都是些男欢女爱,也不过如此。”
“那夫人还看得如此认真?”
“打发时间。”
最后一缕发丝梳下,白芷水刚想躺下,就被裴明拦住了,“夫人今日先睡里面。”
“为何?”
裴明有些尴尬,“方才喝多了水,怕是要起夜。”
白芷水往里挪了挪,“看来以后还是得备些解药,也不至让王爷如此辛苦。”
此时王府四周挂满了红绫,贴上了囍字,众人只知道正旦这天贤王府迎娶了一位正妃,却不知是何人。
第三十三手,黑子六之八,压;第三十四手,白子二之十,立下,做活。
密室的武器需要定时擦拭,白芷水正对着这箱东西缓慢打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夫人,想不想祭拜一下你的父母,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白芷水其实对此事别无他感,只是受了生恩,还需去一下。
“去吧。”
白羽和纪书二人的墓在城外一处偏远地,坟茔简单墓碑上却没有厚重的灰尘,看样子有人祭拜过。
白芷水深鞠一躬,“女儿不孝,今日才过来探望二老,母亲父亲莫怪。”
引燃香烛纸火,周围正好传来阵阵鼓声。
“荒郊野岭为什么会有鼓声?”
裴明细听了一阵,道,“是太平鼓,敲给附近的神明听,这应当是进京表演社火的队伍。”
白芷水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社火是何物?”
“是陇西的一种祭祀仪式,一般在年节的时候举行,主祈福、驱疫。”
白芷水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山路上出现了一支身着花花绿绿衣服的队伍,打头的举着五彩灯,有几人踩着高跷画上脸谱扮演神明,还有二人一起套着狮头狮身的,舞龙的,划船的,锣鼓敲地震天响。
“倒是挺有趣。”
“你要是喜欢看这几日夜间都有,一直到上元节结束。”
“走吧,回京。”
白芷水踏过被水泅湿的地面,此时,整个王府都充斥着一股桃枝桃叶味,“这又是何故?”
“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