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絮看向下首处的女子,模样周正,身子骨也不错,就是手里那柄重剑看着有些眼熟。
裴明看到母后的目光,连忙说道,“这位是白姑娘,也是师晴和岑祟的徒弟。”
“当初被抱出宫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娃娃,如今都这么大了,看眉眼完全继承了你爹娘的样貌。”
“娘娘认识我爹娘?”
萧絮紧握着手里的念珠,似是回忆了一番,“白羽和纪书是前朝赫赫有名的火器博士,只是一直未受到朝廷重用。我年轻时曾目睹过他二人的风采,当时是何等的荣耀,可惜城破后郁郁而终了。”
和裴明说的别无二致。
“先皇也曾劝过他们,不会干涉他二人的研究,只是文人性子烈,不肯对新朝低头。他们也不想想,前朝最后都昏聩成什么样了,为了这样的君主不值得……”
“母后!”裴明连忙止住话题,“我与母亲已多日未见,今日不说旁的,最近儿臣调查到了一股势力可能涉及到域外,母亲可有头绪?”
“是萧茹。”
白芷水听得云里雾里,“这萧茹是……”
“前朝望月公主,也是我的远房堂姐,现在应该是北夷太后。她自小天资聪颖,在火器方面颇有造诣,却被当时的皇帝指派出去和亲,现在有异动的这帮人应当是她的部下。”
白芷水心想,怪不得裴明说自己的身份不重要,没想到先皇后居然和前朝皇室有血脉关系,那自己这身世确实不值一提。
“母后,如是望月公主所为,我们现在的确只能镇压,大周和北夷边境虽小有摩擦,但不至于到开战的地步。我朝初立,还需备好粮草兵器再做打算。”
“是。”萧絮放下念珠,“先不提这些,快到晌午了,白姑娘远道而来,厨房备了餐食,移步吧。”说完率先出了门。
裴明等白芷水一起出门,说:“平日里也不见你这么拘谨,今日这是怎么了?”
“娘娘看着身子还挺健朗,为何要隐居在这处?”
“她自从生下我之后就专心求道,父皇已经去了,留在宫中也没有意思,索性在这建了处宅子,算是陪着父皇了。”
白芷水提起重剑,“方才看娘娘一直盯着这柄剑,这是认识?”
“这是父皇的,只是早年征战沙场的时候断成了几截,工匠修了好些年,最近用了北边的精铁重新锻造,这才送给你。”
白芷水戏谑道,“幸亏王爷家底厚实才能送出这么多东西。”
裴明停下步子,“送给你的,只要你愿意收就行。”
白芷水吐槽了许多次王府的饭,没想到今日的饭更加素净。萧絮说道,“我已修道多年,今日知道白姑娘要来,特意叫人多备了几道。”
白芷水哪敢说句不好的话,“这些菜比我在山上吃的好多了。”
孙嬷嬷过来布菜,特意给白芷水添了些好的。
萧絮道,“你是说师晴和岑祟,他二人做的饭还能吃,这些年也算是苦了你了,将你托付给他们还是先帝失策了。你日后在府中让裴明多做些好菜,吃好些才能用得起这柄重剑。”
“知道了娘娘。”
饭毕,孙嬷嬷又上了几盏松针茶,“这茶可是采了青松上面的针,洗净上屉蒸一刻钟,晒干后沸水慢煨,所得茶汤金黄透亮,白姑娘尝尝。”
端起茶盏,一股松香味扑面而来,“确实是好茶,这松针还有祛除风湿、活血安神的作用,只是山下有些难寻。”
“老奴这就给姑娘多包些来。”
山道上,白芷水和裴明慢慢往下走。白芷水说:“没想到娘娘还是前朝皇室宗亲?”
“是,不过父皇和母后认识多年,眼看着前朝的皇帝过于昏聩才致民乱四起,父皇不得已进京清君侧。”
“娘娘一个人远离京城,下人看着也不多,这般在荒山上会不会有危险?”
“白姑娘就没有觉得这山上有何不同?”
白芷水仔细看了看,才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这里有师父布的阵法。”
“是,只要阵法异动,附近的孝陵卫会立马赶过来。”两人拐到一座荒处,“为何来这,看着像是一座荒地。”
裴明提膝跪下,“这是父皇的墓,过来拜一下。”
白芷水心想这谁能看出来这块荒地是先皇的陵墓,“我也要拜吗?”看来一眼又跪下了,毕竟是先皇,不跪有些不知礼数。
拜了几下立马起身,裴明却拿出酒来,边倒边念念有词,白芷水只好离远些,看起风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