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看着对方较真的脸,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官员平日里忙于案牍,围猎只是出来放松一下,能拿到赏赐更好,也算是展露一下头角,和平时考核并无关系。你以为大家都会争这个名次,其实不然,好多人连猎场都不想上。”
猎场都有人提前清理过,只放些无关紧要的猎物进来。
白芷水挑了个上山的方向,下马车步行,和车队分开。走了许久也未见有什么可以猎的,不过山间的景色倒是挺美。
绕过山侧是一个峡谷,从高处流下来一汪溪水,汇入下方的水潭中。
“王爷,我们是不是走岔路了,许久都不见猎物。”
裴明勒住马停下,“许是姑娘身上杀气太重,都给它们吓跑了。”
“可我倒是觉得是王爷的威严太高,众生唯恐避之不及。”
说话间,山谷上面传来一声哀鸣,“听这声音,怎么这么像熊?”
“上去看看,马留在这儿。”
白芷水取下背上的弓,二人小心翼翼地上去,一堆山石落下,下面正好埋着一直棕熊,看身形还是成年的。
“白姑娘,可以法子弄晕它,不然怕是不好施救。”
“熊皮过于厚实,我的银针也扎不透。”
两人和棕熊保持好距离,生怕惊动此物,棕熊却像是闻到了附近的生人味,朝着这边小声呜咽。
白芷水见熊有些可怜,道,“万物有灵,王爷在此等候,如情况有变,拿弓箭射之。”
裴明刚想阻拦,人却已经走了,只能架好弩瞄准。
白芷水走到碎石边,看向上方,随时有进一步塌方的风险。小心清理掉周边的小石头,棕熊的整个下半身都压在石碓下面,地上的血液已近乎干涸。
这种情况就算是救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威胁。遂叫了裴明和几个侍卫过来。
众人合力移开石头,棕熊前脚扒地自己挪了一点。
白芷水见状顿感惊奇,“这熊竟这么聪敏,可惜有些太大了,不然养着多好玩?”
“这熊一天能吃几十斤的东西,只怕是养不起。”
检查了一下棕熊下肢,腿部有骨折迹象。摸清断骨位置,“咔嚓”一声骨头复位,棕熊痛嚎出声,摁了摁被震到的耳朵,寻了两根树枝固定好,撒上药粉。
下到水潭中打算摸几条鱼,被裴明拉住了,只看到对方嘴唇在动,却听不到声音,这熊吼威力也太大了。
摸完鱼才能听得出声响,“让王爷见笑了。”
“你方才离熊确实有些近。”
给熊扔了两条,剩下的自己烤了,“快到晌午了,我们一点猎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今年恐怕交不了差。”
“姑娘若是想赢,我们也可以将这熊抬回去。”
白芷水看了一眼棕熊庞大的身躯,“还是算了吧,太费劲了,还不如跟师父学学自己做个弩。”
一朵乌云飘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手里的鱼肉考得刚刚好,一滴雨落到手背上,溅起水花。
抱怨了一句,“看来星官推测的天象也不准。”
“天有不测风云。”
寻了处避雨的山洞,又想到那棕熊还在外面,抽出刀刃留下,将伞柄插到地上,遮住伤腿,“只能顾你到这了,剩下的得靠自己。”
山洞里已燃起篝火,看天上的云层厚度,估计会下一晚上。洞内光滑平整,看得出来是专门收拾好的。
旁的军士都离得远些,三三两两聊起来,裴明和白芷水在最里侧,闲来无事,擦拭起剑来。
“这剑看起来是上好精铁铸成的,当削铁如泥。”
此时一根调皮的头发丝碰到剑刃上,瞬间断成两截,“不止,对上人也是这样。”
“年前靠近北夷边境处发现了铁矿,已派百户工匠过去,或许能炼出上好精铁来。”
白芷水正对着火焰发呆,总觉得对方在没话找话。
“你的伞柄看着有些开裂,可以给你重新铸一把。”
白芷水抬头,洞穴内过于黑暗,以至于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神色。“纯铁会不会有些太重了。”
“重些杀伤力更强。”
“现在是太平盛世,王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越平静的水面水下越是暗流涌动。父皇在时手段过于强硬,短期内效果很好,自从皇兄病重后这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裴明的语调很平静,静到让人有些莫名的心慌。
“我曾看过市面上流传的关于先皇的话本,是一位奇人。在位十几年间打击旧氏贵族,推行新政,百姓无不爱戴。”
“话本是书局刊印的,而书局的背后是皇室。”